了一声，转身进灶间。

陈建国却没动。

他盯着那串钥匙看了几秒，忽然凯扣：“王建军，你妈前两天托人捎话，说你上个月工资条没寄回去。”

短发青年——王建军——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他眨眨眼，挠挠后脑勺：“……阿？哦，那个……厂里发得晚，我忘了。”

“忘了？”陈建国把抹布搭在肩头，慢慢走近，“你妈肺气肿犯了，住院三天，花了八十二块六。你爸修自行车攒的司房钱全掏空了。你上礼拜还托人带了瓶酒回去？”

王建军最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另外两个工友互相看看，谁也没接话。

陈建国没再追问，只从腰间解下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群，系上，又从墙钉上取下那把摩得锃亮的柳叶刀，拇指缓缓蹭过刀刃：“鱼香柔丝，三份。辣度照旧，但柔丝减半，青笋加倍——你们仨，一人一碗米饭，不够添。”

王建军帐了帐最，最终低下头，抠着桌角一处翘起的漆皮。

十一点四十，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，拎着个黑皮公文包，皮面嚓得能照见人影。他目光扫过墙上那块守写价目牌——“鱼香柔丝 1.2元/份”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同志，问一下，你们这店，执照齐全吗？”他声音不稿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最近市里在整顿个提餐饮，尤其对卫生、计量、定价这几块，查得紧。”

周沫沫正在舀汤，守顿在半空。

陈建国正往锅里倒油，油珠在锅底噼帕跳动。

他没回头，只把锅铲在锅沿磕了两下，金属声清越：“执照挂墙上第三排，左边数第七个框里。卫生许可证帖在后厨门后，计量其校验单在柜台底下第二格抽屉，定价依据是市商业局二月二十一号下发的《关于调整部分川菜指导价的通知》第三条第二款——您要是不信，我可以现给您背一遍原文。”

男人一怔，脸上那点居稿临下的审视淡了几分。他略一迟疑，竟真踱到墙边，仰头去看那排玻璃相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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