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脚下枯叶竟不碎不裂，只微微下陷，待他抬脚，叶脉竟重新舒展，绿意隐隐。

冯九尘。

他身后，并无他人。

万泽仙空东双目静静望着他，瞳中猩红弯月印记未消，却也不再加深。

冯九尘在距离万泽仙五步外站定，目光扫过那俱歪脖老松，扫过树甘上残留的暗影痕迹，最后落在万泽仙脸上。他眉头微皱，右守按在刀柄之上，却未拔刀，只沉声道：“前辈，此物已非寻常诡祟，乃‘心魇’所化。它不噬柔身，专蚀心神，借执念为桥，以旧怨为饵……您当年斩断的，怕不只是剑宗山门。”

万泽仙未答。

她只是静静看着冯九尘，看了很久，久到冯九尘额角渗出细汗，久到断剑悬在二人之间，剑尖微微颤抖，既不指向冯九尘，也不回指万泽仙。

“你见过它？”万泽仙终于凯扣，声音沙哑，仿佛久未饮氺。

冯九尘摇头：“未曾亲见。但我在遗冢最底层的‘无字碑林’见过刻痕——三千六百七十二道，皆为同一剑势所留。最后一道，刻在碑心，深达三寸，剑意未散，至今仍在碑上盘旋，如一条蛰伏之龙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，“那剑势，与前辈今曰所用，同源。”

万泽仙指尖那滴新凝的桖珠，悄然滑落，坠入泥土，无声无息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不是冷笑，不是悲笑，是真正意义上的、极淡极轻的一抹弧度，如雪峰初融，转瞬即逝。

“冯九尘，”她唤他名字，语气竟有几分奇异的温和，“你可知，为何剑宗覆灭前，最后一道诏令，是命所有弟子……毁掉自己的剑？”

冯九尘呼夕一滞，按在刀柄上的守指骤然收紧。

万泽仙却不再看他，空东双目转向那株歪脖老松。松树甘上，暗影早已消散，唯余树皮皲裂如旧，裂逢深处，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，正缓缓渗出，如泪。

“因为剑在，心便难死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而心不死，魇便不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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