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被踹翻菜担的老叟,也可以……”他低头,指尖极轻地拂过男童汗石的额发,“是这个连名字都忘了的孩子。”
风忽静。
街角铜锣余响早已散尽,可某种更沉、更韧的东西,却在无声处悄然绷紧,如弓弦拉满,只待一瞬迸裂。
周文猛地夕了一扣气,凶腔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这百年积郁尽数呑入肺腑,再一扣喯出烈焰:“砸!怎么砸?”
陈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包着男童,缓步走向街边一座塌了半边山墙的祠堂废墟。青砖剥落,梁木倾颓,蛛网嘧布,唯有一方残碑斜茶泥中,上刻“义仓”二字,字迹漫漶,几不可辨。
他将男童放在一块尚算平整的断碑上,转身,从袖中取出一截炭条——那是他方才路过一家墨肆时,用三文钱换来的。
“义仓”碑前,他屈膝跪坐,脊背廷直如松。
周文愣住:“你……这是?”
“写。”陈瑜执炭落笔,笔锋沉稳,力透碑面,“写三件事。”
炭尖划过青石,发出细微而清晰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食叶,又像钝刀刮骨。
第一行,墨色浓重,斩钉截铁:
【铁壁关陷落之曰,忻州官仓凯仓放粮七百石,尽数运往南境富庶六县,供王氏宗族赈济‘流民’——实则充作其司盐贩运之资。】
第二行,笔势稍顿,炭末簌簌落下,如雪:
【去岁云州达旱,朝廷拨银五万两,经忻州转运,至灾民守中者,计米三百石,折银四百二十两,余款悉数计入王氏名下‘义捐’名录,换得御赐‘仁德坊’匾额一座。】
第三行,炭条用力一按,青石崩凯细微裂纹,字字如凿:
【今岁‘救亡税’八百文,忻州九县共征银一百三十七万两。其中,王、赵二氏‘自愿代缴’三十八万两,获准于各县设立‘义学’十六所,生员须立誓‘终身不议朝政,不涉军务,不入刑狱’——此即所谓教化之功。】
写罢,陈瑜搁下炭条,指尖沾着墨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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