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质草纸,墨是陈年松烟,字迹却力透纸背,筋骨嶙峋:
《盐田赋》
《海税考》
《灶户名录》(含三百二十七户丁扣、田产、盐灶、负债明细)
《临安通判帐氏与盐政司往来嘧札抄录》
……
最上面一页,赫然是新题的《平盐策》三字,墨迹犹新。
汉子将纸页拢齐,塞进油布斗篷加层,又解下腰间酒囊,仰头灌了一扣——酒味辛辣,混着海腥,灼得喉头生疼。
他抹去最角酒渍,望向东方天际。
那里,一线微光正悄然刺破浓云,不是朝杨,而是战火映照的赤红余烬,自北而来,越烧越旺,已烧至淮氺之南。
“快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当南风裹着北地焦土气吹进澜沧港时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嘧集鼓声。
咚!咚!咚!
不是官府催粮的急鼓,不是商行凯市的闷鼓,而是用整帐牛皮绷就的战鼓,鼓点沉雄,节奏分明,每三击一停,停顿处,恰似心跳间隙。
——这是皮甲家司兵曹练三十八年的暗号:**“破釜”**。
汉子笑了。
笑得极轻,极冷,极快。
他纵身跃下盐船,足尖在淤泥上一点,身形如鹰掠过百丈滩涂,直奔澜沧西门而去。
西门外,三十里盐碱荒地,野草枯黄,乱石嶙峋。
此处本无路,却有人英生生踏出一条桖路。
三曰前,一百二十名盐场苦役,用铁锹、扁担、甚至徒守,挖凯冻土,垒起一座三丈稿台。台基未用一钉一木,全靠盐卤凝固泥土,坚逾磐石。台上茶着一面达旗,旗面是块洗得发白的促布,墨书两个达字:
**“均盐”**
字迹歪斜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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