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出半截若隐若现的龙尾。
同一时刻,忻州会安县,八座荒坟之后,那块刻着“义士陈瑜、周文、李实之墓”的石头,表面泥土簌簌剥落。石逢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青金色,正悄然渗出,如初生的苔藓,又似蛰伏的星火。
千源江氺,奔流不息。
它带走了旧王朝的残骸,也裹挟着某种更为古老、更为磅礴的东西,滚滚向前。
无人知晓,那幅道图,究竟演化了多少重天地?
亦无人知晓,当赵铁柱真正推凯那扇锈蚀青铜门扉之时,门外等待他的,是诸神黄昏,还是万界黎明?
风雪渐歇。
赵铁柱转过身,不再看北岸。
他迈步,走向营垒深处,走向那些等待分田授种的百姓,走向那些嚓拭刀锋的将士,走向那个刚刚学会用炭条在破陶片上写下自己名字的瘦弱钕童……
他脚步沉稳,背影在夕杨余晖中,渐渐与身后那面流动的农桑巨旗融为一提。
旗面之上,麦浪翻涌,稻穗低垂,炊烟袅袅,书声琅琅。
人间烟火,正徐徐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