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结微动,终于开口:“是凤雏城。”
“对。”安琉伽倏然收手,转身掀帘,只留半截雪白腕子在雨雾里一闪,“所以,他若真想活着走出这木兰川,就别再装什么忠勇部将、江湖游侠。他得选——选站在哪具尸首之上,登高一呼。”
帘布垂落,隔断雨声。
王灿立在原地,蓑帽沿滴下的水珠砸在脚边泥洼里,啪嗒、啪嗒,如同更漏。身后远处,忽有一声凄厉马嘶撕裂雨幕——是那匹银鬃汗血宝马,在暴雨中挣脱缰绳,踏着泥水狂奔而去,鬃毛翻飞如燃焰,竟似要撞碎这铅灰色的天幕。
他未回头,只缓缓抬手,解下腰间那枚刚得的贪狼金腰带。赤金在雨中黯淡,狼目中白曜石却依旧幽光浮动。他指尖抚过卡扣背面,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,形如弯月,新刻不久,刃口尚锐。
——不是工匠所为,是有人用匕首尖,在众目睽睽之下,于授勋刹那,悄然一划。
他记得那手指:骨节修长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覆着薄茧,是常年握缰控弓的痕迹。那人站在尉迟烈身侧第三位,披着玄色云纹斗篷,斗篷下露出半截暗红袖口——那是黑石王帐亲卫统领的服色。
王灿将腰带重新系紧,金属冰凉贴着皮肉。他转身,大步走向凤雏城驻地。雨水顺着他眉骨淌下,滑过鼻梁,坠入唇线。他忽然想起杨灿芳芳递来那柄破甲槊时,掌心蹭过他手背的温度。那温度很稳,像一截烧透的铁,不灼人,却足以烙印。
凤雏城营帐低矮,以牛皮与芦苇捆扎而成,被雨水泡得泛出深褐色。帐前两杆旗歪斜着,一面绘青狼,一面绣“凤雏”二字,字迹已被雨水洇开,墨色如泪痕下垂。几个年轻战士正冒雨抢修被风掀翻的帐顶,见他归来,齐齐停手,抹一把脸上的雨水,咧嘴笑了:“玄川哥!魁首回来了!”
王灿颔首,掀帐而入。
帐内干燥,篝火噼啪燃烧,映得四壁泛红。杨灿芳芳盘膝坐在兽皮垫上,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,上面以炭条勾勒出木兰川全貌,几处山口、水源、牧道皆标注清晰。她听见动静,头也不抬,只将手中炭笔往旁边一搁,淡淡道:“回来了?坐。”
王灿解下湿透的蓑衣,抖落一地水渍,在她对面坐下。火光跳跃,照见她眼下两道淡青,显然彻夜未眠。
“父亲那边,如何?”她问。
“尉迟朗被逐出议事帐,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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