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气倏然弥散。
一刀仙鼻翼微翕,霎时绷紧脊背——是“醒魂散”,草原巫医秘制,无色无臭,唯嗅入三息,便令人双目清明、耳聪百倍,却无半分燥热之感。此物千金难求,只供部落大巫与王帐近侍所用。黑石既在此设此机关,说明他早知今夜有异动,且笃定来者必经此处。
那么……他引谁来?
杨灿却不再停留,身形一矮,钻入帐侧一条仅容一人匍匐的排水沟渠。沟底淤泥湿滑,浮着一层薄薄油膜,在月光下泛着幽绿光泽。他竟不避不掩,四肢着地,脊背压得极低,如一头归巢的雪豹,缓缓向前蠕动。污泥沾上他的袍袖,浸透内衬,却不见他皱一下眉头。
一刀仙喉结滚动,无声咽下一口气。他亦俯身,钻入沟渠,动作比杨灿更轻、更稳,仿佛沟中本就生着这具躯壳。他甚至能感觉到杨灿袍角拖过淤泥时激起的细微涟漪,那涟漪顺着沟壁缓缓荡开,最终撞上前方一块半埋的青石,碎成无数微不可察的涡流。
就在此时,杨灿停了。
他停在青石之后,侧耳倾听。沟渠尽头,是乌延川主帐的侧后方。那里本该有一道巡逻哨岗,此刻却空无一人。唯有风声掠过帐顶绷紧的皮绳,发出呜呜低鸣,如同鬼哭。
一刀仙屏息,指尖已悄然搭上肋下刀柄。
杨灿却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又徐徐收拢——不是进攻手势,而是“止步”。
一刀仙心头微震。他忽然明白,杨灿并非要去刺杀谁,而是……在等谁。
等那个在帐后蒙面潜行的人。
等那个刻下狼牙记、布下醒魂散、又故意留下空哨位的人。
杨灿要的,从来不是杀人,而是揭面。
果然,片刻之后,主帐侧门无声掀开一道窄缝。一道黑影闪出,身法比杨灿更诡谲,更阴鸷,如一滴墨汁滴入清水,瞬间消融于帐影之中。那人径直走向那处空哨位,蹲身,从靴筒内抽出一柄尺许长的骨匕,在地面快速刻下三道短横——正是秃发部传讯的“三叠印”,意为“事成在即,速备后手”。
一刀仙呼吸一滞。秃发部?可秃发乌延明明率主力去袭白石驻营了!这人是谁?为何能自由出入黑石主帐?又为何替秃发部传递军令?
他眼角余光瞥见杨灿的左手,正缓缓探入怀中。不是取刀,而是一枚铜铃——铃身铸作展翅胡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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