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缓缓抬起左手,腕上银镯在灯下泛着微光。镯内侧,“伽罗”二字清晰可见。
窗外,东方天际,青灰正被一抹血色浸染。那颜色,既像初升的朝阳,又像尚未冷却的伤口。
而此刻,在距离白石营地三十里外的莽莽荒原上,一支百人队正悄然疾行。为首者玄甲覆身,面甲遮面,手中紧握一杆丈八马槊——槊杆漆黑,唯槊头八棱锋刃,在熹微晨光中,泛着冷冽如霜的寒光。
这支队伍未打旗号,不燃火把,马蹄裹布,人衔枚,马衔环,如一道沉默的墨色河流,无声无息,朝着乌延川最东侧的利鹿部落方向,奔涌而去。
领头之人,赫然是王灿。
他身后,萧修策马相随,腰间短刀已换作一柄古朴长剑,剑鞘斑驳,隐约可见墨色云纹。他望向王灿背影,忽然开口:“你真要……屠尽利鹿?”
王灿勒缰,汗血宝马人立长嘶。他并未回头,只抬手,指向远处天际那抹越来越盛的血色。
“萧长老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刀,“你看那光。是朝阳,还是血?”
萧修默然。风掠过荒原,卷起沙砾,打在铠甲上,发出细碎如雨的声响。
王灿一夹马腹,战马再度奔腾。身后百骑随之加速,蹄声汇成一股低沉洪流,碾过冻土,碾过枯草,碾过所有过往与禁忌,朝着那片被血色浸透的黎明,义无反顾地冲去。
荒原尽头,利鹿部落的炊烟,正袅袅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