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,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,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秃发阿罗的马冲至丘下,猛地人立而起,前蹄踏碎一丛野菊。老人滚鞍落地,单膝跪地,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,仰头嘶吼:“勒石!你带的人马是假的!那些人根本不是秃发乌延的兵!是黑石……是黑石穿了秃发甲胄!我亲眼看见尉迟野的亲兵队长在东岸砍下三颗秃发将士的头颅!”
话音未落,秃发阿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暗红血沫喷在草地上,迅速洇开成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斑。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住秃发勒石:“你……你早知……”
“噗嗤!”
一杆淬毒短矛自秃发阿罗后心透出,矛尖滴着幽蓝冷光。老人身体猛地一震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怪响,眼珠暴突而出,缓缓转向丘顶——那里,尉迟朗的侍卫正缓缓收回手臂,矛尖兀自微微震颤。
秃发勒石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他明白了。秃发阿罗不是溃兵,是尉迟朗特意放来的“证人”。这老人目睹真相却来不及传讯,便成了此刻最有力的“叛将证词”——他临死前的指控,会像瘟疫一样在秃发残部中疯传:秃发勒石勾结黑石,设局坑杀本族精锐!
“勒石大人。”尉迟朗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上几分悲悯,“阿罗将军受乌延蛊惑,已失心疯。你若再迟疑,怕是要与他同列‘叛逆’了。”
秃发勒石缓缓闭上眼。山风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,带来一丝凉意。再睁眼时,他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已如薄冰遇火,消融殆尽。他猛地抽出腰间马刀,刀锋在微明中划出一道惨白弧光,狠狠劈向脚下丘土:“儿郎们!随我杀进白石营!活捉尉迟野——为阿罗将军报仇!!!”
“杀——!!!”
两百铁骑齐声怒吼,声浪撞在丘壁上反弹回来,竟似千军万马奔腾。他们不再掩饰,点燃火把,高举秃发部落的狼头旗,如一道赤色闪电,朝着白石营地西门狂飙而去。
几乎就在同一刹那,东侧水渠方向,数十条黑影如水蛇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营寨。领头者正是野离破六,他手中陌刀刀尖垂地,每一步踏在泥泞中,都精准避开水渠边缘松动的芦苇——那是他昨夜亲自踩点标记的路径。
白石营地内,警钟终于凄厉响起。
可太迟了。
西门守军刚推开鹿砦木栅,秃发勒石的骑兵已如决堤洪水般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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