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铜球红光渐敛,重归沉寂。他缓步上前,弯刀轻轻抵住秃发凤雏咽喉,声音平静无波:“凤雏部帅,墨家规矩,杀人,只问是非,不问身份。你屠戮玄川牧户,劫掠白崖商队,私通慕容氏,欲引胡骑入关——桩桩件件,皆有确证。今日取你性命,非为私仇,乃为公义。”
秃发凤雏喉咙咯咯作响,终于吐出最后几个字:“……公义?呵……咳咳……草原之上,何来……公义……只有……强……”
话未说完,喉间刀锋微动,一缕血线浮现,随即喷薄而出。
秃发凤雏,卒。
尸体颓然倒地,溅起一片泥浆。四周厮杀声不知何时已弱了下去,火光映照下,秃发部残兵或跪或降,或负伤蜷缩,再无战意。
杨灿收刀入鞘,抬眼望向乌延川方向。
那里,火光依旧明亮,鼓声却已停歇。唯有凄厉号角,一声紧似一声,穿透夜幕,仿佛在为谁招魂。
他转身,走向那匹陷入泥沼的漆白战马。马儿见他靠近,竟不惊惧,反而温顺低下头颅。杨灿伸手,抚过马颈湿漉漉的鬃毛,指尖沾满泥浆与血污。
“你主人已死。”他低声说,“从今往后,你随我。”
战马咴咴低鸣,前蹄奋力一挣,竟真的拔出泥沼,昂首长嘶,声震四野。
杨灿翻身上马,白衣染血,黑袍翻飞,月光落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冷硬轮廓。他未看地上尸首,亦未理周围降卒,只策马缓行,向着乌延川腹地,那片灯火通明的黑石大营,不疾不徐而去。
身后,火光映照之下,秃发凤雏的尸首静静躺在泥泞里,胸前血洞汩汩冒血,浸透身下焦黑草叶。一只夜蛾扑向火堆,翅膀燃尽,化作一点灰烬,飘落在他睁大的瞳孔之上,盖住了最后一丝不甘与惊疑。
同一时刻,乌延川中军大帐。
尉迟野端坐主位,面前案几上摆着一只青铜酒樽,樽中酒液澄澈,映着烛火,微微晃动。他面色沉静,手指缓慢摩挲着酒樽边缘,指腹下意识按压着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,与玄川符乞真大战时,被对方马槊扫中留下的印记。
帐内,气氛凝滞如铅。左右侍立的亲兵,个个垂首屏息,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极轻。帐帘低垂,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号角与骚动,却隔不断那越来越近的、沉重如鼓点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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