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烨指尖轻叩刀鞘，一声轻响，堂内肃然。他抬眼，终于正视苏秦：“先生之意，是欲借大汉之力？”
“非借，乃合。”苏秦微微一笑，竹节如意向前轻点，“大汉有天下最精熟的矿监司，有能引地火熔炼铁母的‘九转炉’秘法，更有十万南岭矿奴——皆是罪籍，不畏死，不惧苦，只求活命。贝勒只需许其三事：其一，准大汉矿监入北平道设署，自主勘测、督造；其二，凡矿场百里之内，赋税三年全免，十年减半；其三……”他略一停顿，目光如电，“准大汉商队持虎符通行北狄全境，贩盐、铁、茶、布，且免一切关市之税。”
堂内顿时响起细微的抽气声。阿桂眉头紧锁，兆惠则悄然握紧了腰间刀柄。这条件看似优渥，实则如毒饵裹蜜——大汉商队一旦深入北狄腹地，便是无数双眼睛、无数张嘴、无数条密道。盐铁乃国之命脉，茶布为民生所系，一旦尽由大汉掌控，北狄百姓口中食、身上衣、兵刃上铁，皆系于大汉一念之间。此非通商，乃是釜底抽薪，是温水煮蛙。
玄烨却笑了。那笑极淡，嘴角仅向上牵了一线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。“先生果然洞若观火。只是……”他缓缓抽出膝上雁翎刀，寒光乍现，映得满堂烛火为之摇曳，“先生可曾想过，若本贝勒今日拒了这‘合’，明日，大汉便真会坐视拓跋部吞并北狄，而后举兵直叩长城？”
苏秦不答，只将竹节如意收回袖中，静静望着玄烨。
玄烨刀尖轻挑，挑开案头一封密函的火漆封印。信纸展开，墨迹犹新，竟是耶律阿保机亲笔所书！字字如刀刻，力透纸背：“玄烨小儿，尔背盟弑主，窃据北平，以为得计？吾已遣使赴高原，以‘龙渊剑’为信物，求见那位‘持莲者’。剑在人在，剑亡人亡。汝若敢伤吾北平子民一人，高原十万雪豹骑，三月之内，必踏碎尔长白山巅！”
玄烨指尖抚过“龙渊剑”三字，眸光骤冷。他忽然抬手，将整封信投入案侧青铜螭首香炉之中。火焰腾起，烈焰舔舐纸页，墨迹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蝶。他看着那灰烬在热流中翻飞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龙渊剑……倒是把好剑。可惜，它不该落在一个将死之人手中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忽传急促脚步声。一名斥候浑身浴血，甲胄崩裂，踉跄撞入堂中，单膝跪倒，喉头咯咯作响，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他猛地撕开左袖，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伤口——皮肉翻卷，深可见骨，伤口边缘泛着诡异青紫，丝丝缕缕黑气正从创口缓缓逸出，如活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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