垛拉满硬弓；有裹头巾、持铁叉的奚人渔夫，从护城河浮桥跃下，直扑满军侧翼；更有数十名须发皆白的老汉，赤膊袒胸，手持锈迹斑斑的辽国旧式环首刀，嘶哑高唱《辽阳怀古》——那调子苍凉古拙，却如惊雷贯耳，震得满军战马不安嘶鸣。
最惊人者，是东市粮仓方向，轰然撞开三扇包铁木门，冲出数百名身披褐袍、手持铁锄与镰刀的百姓！为首者竟是黄龙府学正——一位年逾七十、须发如雪的老儒，手中赫然捧着一方朱砂砚台与半截断笔，口中高诵《辽史·太祖本纪》：“……太祖奇杰，乘时奋起，吞并诸部，建国称帝，东尽海，西抵流沙，北绝大漠，南临鸭绿……今有逆虏背盟弑主，屠我黎庶，毁我宗庙——尔等，敢随老朽赴死否？！”
“敢！！！”
数百农夫、匠人、账房、私塾童子齐声应诺，声浪直冲云霄，竟压过了满军战鼓！有人将草席浸油点燃，投向满军攻城云梯；有人拆下自家门板拼作盾牌，挡住飞矢；更有几个少年攀上钟楼，将积攒十年的铜钟鼓槌奋力砸向悬挂多年的破钟——“当——！！！”一声闷响，沉厚悠远，仿佛穿越百年时空，叩击在每一名契丹遗民心上。
耶律大石仰天长啸，霜魄弯刀划出一道寒月弧光，率先劈向山狮驼面门！
山狮驼怒吼迎击，巨镗横架，“铛！”又是一声金铁交鸣，火星炸裂如星雨。可这一次，耶律大石并未被震退。他脚下发力，靴底碎砖迸飞，身形竟借力旋身，刀锋贴镗杆疾掠而上，直削山狮驼握镗右腕！
“嗤啦！”一道血线飙起。
山狮驼手腕翻转不及，被割开三寸长口子，鲜血顺臂淌下。他暴怒欲狂，正欲挥镗再击，忽觉胯下战马猛然一歪——竟是两名渤海猎户各执一柄短斧，自两侧伏地滚入马腹，斧刃精准砍断战马两条前蹄筋！
战马哀鸣跪倒，山狮驼猝不及防，轰然摔落泥尘。他刚撑地欲起，三支劲箭已破空而至——分别来自屋顶、枯井、断塔，箭镞俱是北平道特制三棱破甲锥，专破重甲！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三箭全中，一钉左肩，一钉右腿甲缝，一钉腰带革带。山狮驼闷哼一声，翻身滚开，巨镗脱手，砸塌半堵土墙。
“杀蛮奴——！！！”
呼喝声中，十余条身影已如饿狼扑食围拢上来。耶律大石不退反进，霜魄刀斜斩其颈！
就在此刻，异变陡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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