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整杆槊身依旧滚烫,暗红血光未熄,似还残留着主人未散的暴烈魂魄。他手指抚过槊脊上密布的细密裂纹,忽然停在一处:那里刻着半枚模糊印记,形如扭曲的蛇首衔尾,蛇眼位置嵌着一粒已黯淡的墨玉。伏天指尖用力一按,墨玉应声碎裂,簌簌落下几粒黑灰,灰烬之中,赫然浮现出一枚朱砂小印——“宇文”二字篆体,笔锋带钩,如爪撕纸。
他指尖一顿,抬眸望向魏军方向。宇文泰坐镇中军高台,锦袍广袖,神色从容,正与身旁谋士低声交谈,仿佛方才那场惨烈搏杀不过是风过林梢。可伏天清楚记得,就在武泰斗第一次被边九幽戟风掀飞时,宇文泰曾抬手轻叩案几三下,节奏分明,恰是太阴魔刀心诀《九幽蚀骨篇》中“引煞归墟”的起手节律。
原来自始至终,武泰斗并非孤身赴死。
伏天将魔象槊缓缓插入武泰斗尸身左侧地面,槊杆入土三尺,嗡然长鸣,如哀鸣,如控诉。他转身走向边九幽,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水:“边将军,武泰斗临终前,可曾说过什么?”
边九幽抹去嘴角血迹,冷笑一声:“死人何曾开口?”话音未落,他忽觉脚踝一凉,低头只见武泰斗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勾住了他战靴后跟的皮扣——那手指早已僵硬如铁,指甲却深深掐进皮革缝隙,指腹上赫然用血划出三个歪斜字迹:“宇文…借…刀”。
边九幽脸色骤变,猛地甩腿欲挣,可那手指竟如生根般纹丝不动。伏天却已伸手按在他腕脉上,力道不重,却让边九幽整条手臂瞬间麻痹:“别动。他指尖血未干,字迹未散,说明写于倒地前一瞬。武泰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留此三字,必有用意。”
远处忽有快马奔来,马上骑士甲胄染血,直冲边九幽马前滚落:“报——李靖将军令!魏军主力已突破青?峪口,前锋距此不足三十里!另……宇文泰遣使求见,言有要事相商,已至十里亭外!”
边九幽瞳孔紧缩。青?峪乃唐军防线咽喉,若失,则积雷山成孤岛。他霍然抬头,望向魏军阵后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坳——那里本该驻扎着李唐最精锐的陌刀营,可此刻雾中空寂无声,唯余鸦群盘旋,羽翼掠过之处,竟有淡淡黑气萦绕,如活物般蠕动。
伏天却似早有所料,忽然解下腰间酒囊,仰头灌下一大口,辛辣烈酒顺着下颌淌落,在染血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。他抹去唇边酒渍,低声道:“边将军可知,为何武泰斗宁可被你刺穿腑脏,也不肯退半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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