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自火光中传来,平静如古井无波:“谋士之能,在于推演人心。而我,只是比你多看了三页《契丹军械志》的残卷罢了。”
萧翰怔住,随即仰天大笑,笑声悲怆,笑罢,他猛地将断枪插入自己心口,鲜血狂喷,却仍拄枪而立,如一尊不倒的白玉雕像。
黄天化默默收剑,翻身下马,解下自己银甲内衬的素白中衣,轻轻盖在萧翰脸上。
此时,江面之上,最后一批玄甲锐士已尽数登岸。韩信缓步走来,黑袍下摆沾着硝烟与血渍,面容沉静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,仿佛能穿透战火,直抵人心最幽暗处。
他驻足于萧翰尸身之前,沉默良久,忽然开口:“传令斛律光,三日之后,不必攻城。让王晏球整顿兵马,携俘获东夷甲胄旗帜,绕平城三匝,鸣鼓而过。”
“……为何?”黄天化低声问。
韩信望向平城方向,火光在他瞳中跳跃:“因为王长洛已非平城之主。真正的平城守将,此刻正躺在黑马渡的泥泞里——而他的旗,明日就会插在平城城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雷滚动:“告诉全军——此战,非为夺城。乃是告诉耶律阿保机:他最信任的谋主,他最坚固的防线,他最骄傲的智将……在我眼中,不过是一局棋中,随时可弃的闲子。”
江风卷起他鬓角一缕白发,猎猎作响。
黑马渡的火,烧得更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