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血色残阳下,如刀锋般锐利,如烙印般灼目。
就在此时,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冲上断崖,扑倒在耶律阿保机马前,嘶声哭嚎:“陛下!苍狼骑……苍狼骑全军覆没了!嵬名山遇将军……战死!帕基德将军……被……被一个使银枪的黑甲将……斩于阵前!”
耶律阿保机身躯猛地一晃,如遭雷击。他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扶马鞍,而是伸向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一枚早已被遗忘多年的旧伤疤,正隐隐作痛,仿佛有冰冷的蛇,在皮肉之下缓缓游走。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那个雪夜。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枯槁手指深深嵌入他掌心,浑浊的眼中淌下血泪:“儿啊……记住……若有一日,你看见银枪破空,黑甲如墨,那便是……那便是你父亲……亲自来……接你回家了……”
风,卷起断崖上的枯草,呜咽如泣。
耶律阿保机仰天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。那啸声里没有悲愤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、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,刀光一闪,竟不是砍向敌人,而是狠狠斩向自己左臂!鲜血喷溅,断臂落地,他却恍若未觉,只是用断臂创口按在额头,任由滚烫的血顺着眉骨流下,混着泪水,在脸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猩红。
“传令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,“所有活着的东夷子弟……放下兵器……向汉军投降。”
“陛下?!”古亦多察目眦欲裂。
耶律阿保机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,最后一丝属于“耶律阿保机”的火焰,已然熄灭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淀了千年沧桑的、冰冷而古老的灰烬。
“不是投降……”他望着远方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是……归宗。”
断崖之下,溃兵依旧奔逃。断崖之上,风卷残云,血色夕阳,正一寸寸,沉入永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