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,便成燎原之火——而玄翎营,便是那引火之翎。”
他顿了顿,袖中指尖悄然摩挲过库林遗下的皮卷,声音低沉下去,却如重锤落地:“此战之后,王长洛授首,东夷再无统帅之将。而太阳国……”他目光投向东南方向,夜色如墨,却似能穿透千山万水,“那边,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帐外忽有清越笛声破空而起,呜咽婉转,如泣如诉,竟是北地牧歌《敖包相会》的调子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刑天不知何时坐在营帐外一块青石上,膝上横着一支骨笛——竟是用库林战斧劈断后、取其臂骨打磨而成。笛声苍凉,不带悲意,却有铁血淬炼后的旷远与孤高。
韩信静听片刻,忽然解下腰间佩剑,缓步而出。他走到刑天身旁,并未言语,只是将剑鞘轻轻放在青石一角。刑天笛声微滞,侧首看来。韩信对他微微颔首,刑天亦颔首回应,笛声再起,这一次,竟与剑鞘上寒光隐隐相和,铮铮然,如金戈交鸣,又似龙吟九霄。
夜渐深,营中灯火次第熄灭,唯中军帅帐依旧烛火通明。韩信独坐案前,终于启封库林遗卷。
卷轴徐徐展开,内里并非兵书秘策,亦非家书绝笔,而是一幅以炭条粗犷勾勒的北地山河图。图中黑水河如银带蜿蜒,两岸丘陵起伏,其间标注着数十个墨点——每一个墨点旁,皆以契丹小字注着人名、部族、兵力、忠奸倾向,甚至还有某处牧场牛羊存栏、某座哨堡存粮月数。最末一页,炭笔力透纸背,写着一行汉字,字迹歪斜却刚硬如凿:
“阿保机信不过我,我亦信不过他。若我死,此图交汉将。勿杀我族牧民,允其逐水草而居,三年免赋。——库林,绝笔。”
韩信凝视良久,指尖抚过那行字,最终将卷轴郑重卷起,收入贴身内袋。他起身,掀帘而出,仰望满天星斗。北斗七星,光芒如刃,直指北方。
翌日拂晓,玄翎营残部在断崖坳集结。八百四十二人,人人褪去残破旧甲,换上新制玄色短襦,肩甲嵌银鹰纹,背上斜挎长弓,腰悬短刀与三支破甲锥箭。他们不再策马,而是徒步穿行于嶙峋山道,脚步无声,呼吸绵长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岩缝、每一片枯草、每一道溪流。
方天赐走在最前,手中紧握一杆新铸的玄铁长枪,枪尖未开刃,却寒光慑人。他忽然停下,俯身拾起一枚灰白石子,掂了掂,用力掷向远处峭壁。
石子撞壁,发出清脆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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