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霄,震得坡顶枯草簌簌而落。他猛地抽出巨斧,斧刃朝天,竟以刃背重重敲击自己胸口三下——咚!咚!咚!声如战鼓。
“好!就凭这三声,刑天今日起,愿为老将军执鞭坠镫,扫平北境!”
邓九公亦仰天而笑,笑至咳喘,眼角皱纹舒展如花。他解下腰间酒囊,拔塞仰饮一大口,烈酒灼喉,却暖得彻骨。随即,他将酒囊抛向刑天。
刑天接住,仰头灌下,酒液顺着他虬髯流淌,滴入胸前甲叶缝隙,滋滋作响。
就在此时,一骑如电破开暮霭,直冲坡顶。马上骑士甲胄染血,滚鞍落马,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:
“报——韩元帅八百里加急!耶律阿保机……于阴山北麓‘鹰愁涧’,坠崖失踪!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!唯于涧底拾得半幅染血王旗,旗角绣‘青牛白马’四字!另……另于涧畔发现新鲜蹄印三十道,形制古怪,非马非驼,疑似……疑似西域‘天马’之迹!”
邓九公与刑天同时抬头,望向西北方向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莽莽群山。
山风骤急,吹得二人须发狂舞,袍角猎猎如旗。
邓九公缓缓将酒囊系回腰间,声音低沉如铁:“阿保机未死。”
刑天咧嘴,露出森白牙齿:“那就……再杀一次。”
夜色如墨,彻底倾覆大地。可就在这无边黑暗的尽头,极遥远的北方天际,隐约有一线微光刺破云层——惨白,凛冽,却执拗不灭。
那是北极星的位置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宫深处,一座幽静殿阁内,青铜灯盏无声自明。灯影摇曳中,案上竹简缓缓翻动一页,墨迹未干的新句赫然浮现:
【阿保机坠涧,星移斗转;北境未靖,群雄将出。】
窗外,一只通体漆黑的夜枭掠过飞檐,翅尖划破夜幕,留下一道无声无息的弧线——
恰似一柄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