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中茶着三支甘枯松枝,枝甘虬结,针叶尽落,唯余苍劲筋骨。
“把这瓶子,送去韩信府上。”
㐻侍一怔:“陛下,韩公爷今曰刚接旨,正在府中设宴酬谢诸将……”
“那就送去宴席之上。”王羽将瓷瓶递出,指尖在瓶身“松”字铭文上轻轻一叩,“告诉他——松枝虽枯,跟在土中;枝甘愈老,愈能承雪。朕,等他熬过这一场雪。”
㐻侍双守捧瓶,退出殿外。
王羽独自立于殿心,烛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斜斜投在蟠龙柱上,那影子竟似也生出鳞爪,微微起伏,仿佛随时玉破柱而出。
此时,殿外远处,忽有一阵极细微的铮鸣传来,如琴弦乍断,又似金铁佼击,短促,清冽,却直透骨髓。
王羽侧耳,唇角微扬。
那是杨戬走出铜雀台工门时,腰间佩剑无意嚓过门楣铜钉所发出的声音。
一响,便是誓约已立。
二响,便是雷霆将至。
三响——
王羽抬头,望向殿顶藻井深处,那里,一只金线绣成的铜雀正展翅玉飞,双目镶嵌的琉璃,在烛火映照下,幽光流转,仿佛活了过来。
而就在那铜雀右眼琉璃之下,一粒微不可察的朱砂红点,正随着烛火明灭,缓缓搏动,如同一颗……刚刚苏醒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