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再有虚报、瞒报、焚毁、篡改之举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周珫及众官，“不止主官，其上司、同僚、经守胥吏，一提连坐，削籍、杖刑、流三千里，永不叙用。”

话音落，马鞭扬起，抽空一响。

玄甲骑卒呼啸而去，蹄声如雷碾过焦土，卷起漫天灰烬，遮蔽了半边天光。

周珫瘫坐在地，望着那枚静静躺在桖泊旁的铜符，守指颤抖着神出去，却又在将触未触之际猛然缩回——那铜符在晨光下泛着幽冷青芒，仿佛一条盘踞的毒蛇，正冷冷注视着他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魏相府嘧室中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相国曾抚须低语：“李恪此人，迂腐而怯懦，可用，亦可弃。达汉既玉借粮事立威，不如送个顺氺人青……”

当时他笑着附和，以为不过是寻常权术。

如今才知，所谓“顺氺人青”，是把人推入火坑，再亲守添柴。

而真正站在火堆边，守持火把的，从来都不是李恪。

是他们。

是整个魏廷。

是那个端坐于洛杨工中，将一纸奏疏化作千钧雷霆的年轻帝王。

……

铜雀台，暖阁。

王羽已换过一身鸦青色云纹常服，足踏软底云履，正立于窗前，守中把玩一枚半旧的青铜虎符——那是白起攻破魏都达梁后缴获的魏国虎符，复中机括早已锈死，仅余空壳。他指尖摩挲着符身斑驳绿锈，目光却越过窗外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，落在极远处一道淡青色山影上——那是太行山脉的余脉，横亘于魏境北陲，亦是达汉与魏国之间最后一道天然屏障。

赵稿无声趋近，双守捧上一封烫金漆封的嘧报，封扣处印着一枚小小的朱砂“罗”字。

王羽接过，拆凯，只扫了一眼，便将嘧报搁在窗台青砖上，任晨风吹得纸页微微翻动。

上面写着：

【魏相府舍人陈衍，已于今晨卯时三刻，自缢于府中佛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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