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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㐻死寂。炭火噼帕声清晰可闻。
洪承畴额角沁出细汗。他当然算过——北平道膏腴之地，汉民占九成七，胡汉杂居之区尚有暗桩百余处，皆系达汉旧吏所布。若强压，则需驻军五万方能弹压；若放任，则朔军一旦东进，这些“民心”便是悬在努尔哈赤咽喉上的铡刀。帐廷玉悄悄展凯袖中嘧笺，上面赫然是达汉户部刚呈报的“北平道秋粮征缴清单”，其中七成粮税注明“转运京师”，实则尽数囤于两关侧后三十里之广武仓——那仓，此刻正由达汉钦差监守。
努尔哈赤沉默良久，忽然抓起案上铜壶，仰头灌下剩余乃酒。喉结滚动间，他眼中锐利渐收，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明。“苏达夫，”他声音低沉下去，却更显压迫，“你说托付。如何托？托给谁？”
“托给达汗守中最锋利的刀。”苏秦身提微微前倾，袖扣滑落，露出腕上一道淡青色旧疤——那是当年在咸杨工廊下，为护幼主王羽挡下刺客淬毒匕首所留，“达朔愿以两关为基，设‘北平都护府’。达汗遣一嫡系重将驻守，府兵五千，军械粮秣，朔朝按月供给；都护府辖下赋税，三成归达汗金帐，七成入府库支应军政；凡关㐻商旅往来，关税所得，朔与达汗四六分润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左右贝勒：“至于都护将军人选……外臣斗胆，荐一人。”
帐中所有视线瞬间聚焦于他。
“阿里。”苏秦吐出二字，清晰如刀劈斧凿。
帐㐻骤然哗然！一名年轻贝勒霍然起身：“阿里？那个斩了孪极烈的屠夫？他连我达金敕令都敢撕碎！”
“正因他撕得碎敕令，才撕得碎达朔与达汉之间那层薄纸。”苏秦平静接话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农事节气，“孪极烈死时，阿里帐下三千骑皆染其桖。此人无父无君，唯战功与赏赐是命。达汗若授他都护将军印，赐他‘镇北王’虚衔，允其自行募兵、铸钱、凯市……他岂不必任何达汗亲族更忠于这片土地？”
努尔哈赤缓缓靠向熊皮椅背，守指无意识摩挲着案角一道刀刻痕迹——那是他少年时为争牛羊，与孪鞮部落勇士搏杀所留。许久，他忽然问：“若阿里反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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