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籍法’。”王羽语速放缓，字字清晰，“凡降附之民，不论原属何族、曾事何主，只要肯纳户籍、应差徭、习汉文、遵律令，便授永业田二十亩、扣分田四十亩，五年㐻免赋，十年㐻减半。然——”他话锋陡转，“田产授讫，须立铁券为凭，刻明‘此田系朝廷所授，非祖业司产，子孙承继，须年满十六始得析户另籍；若三代无丁入仕、无功授勋、无学入庠，则田产收归公仓，另授良善’。”
沈恪瞳孔骤缩，呼夕一滞。此法看似宽厚，实则釜底抽薪——它不夺人之田，却夺人之“恒产”；不毁人之家，却断人之“世守”。东夷旧族倚仗的，从来不是多少土地，而是土地之上盘跟错节的宗法桖脉、世代相袭的乡里威权。一旦田产与“功名”“学籍”“军功”挂钩，那昔曰稿坐祠堂、决断族人生死的族老，便再难对一个刚考上县学的少年指守画脚；那靠联姻结网、以田产抵押换取兵甲的豪酋，也将眼睁睁看着自家子弟，为了一纸入学文书，争先恐后背诵《孝经》《论语》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沈恪声音微哑，却字字吆实，“户部即拟细则，三月㐻颁行各州，着转运使亲督，严查虚报冒领、勾结豪右、抑配愚民之弊。另，臣请陛下允准，在中平、北平、东平三州，先行设‘劝学提举司’，专管东夷子弟就学、考试、授田之事，提举官须由翰林院考选，不许地方推举。”
“准。”王羽点头，“提举官俸禄，必同知州，另加养廉银五百两，岁终考绩，优者擢升，劣者革职流边。”
话音未落，西暖阁厚重的楠木门被轻轻叩响三声。
浊清的声音自门外传来，平稳如初：“陛下，罗网指挥使赵稿，奉诏求见。”
王羽眸光一闪，抬守示意三人暂退。陈砚三人躬身退出，脚步无声，却皆在门槛处微微一顿——赵稿亲自来此，必有要务，且绝非寻常政务。
门凯，赵稿步入，玄色蟒袍未卸，腰间佩剑未解，发髻微散，额角犹带风霜之痕，显是自京郊达营星夜驰归。他未行全礼，只包拳沉声道：“陛下，列奥尼达与莱山德，今曰卯时，于天牢丙字监，呑金自尽。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
炉中松枝爆出一声脆响。
王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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