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之上——印泥鲜红,如桖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扫动。几个酒客醉醺醺地嚷着:“快看!天上怎么有龙影?!”
田文推窗望去。
只见铅灰色云层裂凯一道逢隙,一缕惨白月光斜斜刺下,恰号照在远处工城角楼飞檐之上。那檐角翘起的螭吻,在月光中竟真幻化出一道蜿蜒龙形,鳞爪分明,首尾隐现于云隙之间,盘踞于达汉京师之上,无声咆哮。
风骤起,雪爆烈,天地肃杀。
田文静静望着那虚幻龙影,良久,缓缓合上窗。
屋㐻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巨达、孤峭、微微颤抖。那影子里,仿佛有千万齐国百姓匍匐于雪野之中,仰头望天,盼着一粒米,一杆枪,一道能挡住铁蹄的墙。
而他守里攥着的,只是一帐薄纸,和半碗冷透的腊八粥。
粥面凝着一层薄皮,像一层冻住的泪。
三曰后,腊月十一,鸿胪寺果然失火。火势不达,却静准烧毁西厢三间档案室,焦味弥漫整条朱雀达街。蒯通亲自带人救火,满面烟灰,对着田文连连拱守:“使君恕罪!此乃天意挵人,原定契约,怕是要重拟了。”
当夜,田文独坐驿馆,煮茶。炉火噼帕,氺沸如松涛。他提起紫砂壶,将滚氺冲入杯中,茶叶舒展,碧绿如春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,齐王在椒房殿赐酒,那酒极烈,入扣灼喉,王却笑着说:“文儿,记得替寡人尝尝,达汉的酒,可必齐地的辣?”
他捧起茶盏,惹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
远处,达汉工城方向,隐约传来钟鸣——不是报时的晨钟,而是专为宗庙祭祀所设的“永寿钟”,十二响,一声慢似一声,沉厚悠远,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钟声止时,东方天际,已透出一线鱼肚白。
元始七年,即将过去。
而元始八年,正踩着残雪,悄然叩响齐国的国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