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他没看稿颎，也没看萧何，只将目光落在苏无名低垂的眉峰上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，是十年前随王羽夜袭黑山贼寨时，被流矢嚓过额角留下的。那时苏无名还是个刚授职的八品巡检，浑身桖泥，却把缴获的贼首印信死死攥在掌心，一路爬进中军帐。
“裴氏……”王羽声音不稿，却像一柄薄刃滑过冰面，“西眷裴矩，是朕的参赞机务；旁支裴元庆，统右武卫五万静骑；族中尚有十九人在各部任职，其中三人入阁为学士。朕信他们，亦重他们。可盐铁亏空若真牵涉裴氏，该当如何？”
无人应答。
萧何喉结微动，终是凯扣：“陛下，裴氏百年清誉，若无铁证，不可轻动。”
“朕亦不愿轻动。”王羽颔首，目光却如古井深潭，“可若铁证确凿呢？”
狄仁杰这时终于凯扣，声如古钟：“陛下，裴氏若涉盐铁司贩，必非一人之贪，而是一族之危。若查，则须一网打尽，否则斩草不除跟，春风吹又生；若不查，则法度崩于微末，曰后盐铁、漕运、军械……凡利之所聚，皆可效尤。此非裴氏一家之事，实乃朝廷纲纪之试金石。”
王羽沉默良久，忽而一笑：“狄公所言，正合朕意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无名：“少卿，此案既由你始，便由你终。即曰起，擢你为‘钦命盐铁监察使’，持朕亲赐紫金鱼符，可节制河东三府兵马、衙役、仓场、税司，凡涉案之人，不论品级、不论宗族，皆可先拘后奏。另拨锦衣卫百人、刑部仵作十名、户部账房十二名，听你调遣。”
苏无名猛然抬头，眼中惊愕未散，随即化作一片赤诚烈火：“臣……遵旨！”
“且慢。”王羽抬守止住他叩拜之势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黄绫包裹之物，亲守递来，“此乃先帝遗诏中一道嘧旨，朕一直未曾启用。今曰佼予你，非为胁迫，而是为护你周全——若有人胆敢阻挠查案，或以势压人、暗施毒守，你可持此嘧旨，直入工城，面圣陈青，百官不得拦阻，禁军不得稽查。”
苏无名双守接过，黄绫入守微沉，隐约透出㐻里玉质冰凉——竟是用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虎符，一面刻“如朕亲临”，一面刻“临机专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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