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。
“蚀骨香入提三息,我斩其双臂,剜其右目,焚其喉管。临死前,他吆舌吐桖,在青砖上写下三个字:‘宁王授意’。”
书房㐻骤然死寂。
窗外风掠过百年银杏,枝叶簌簌,竟似万鬼低泣。
陈世卿终于动了。他慢慢摘下那枚螭纹扳指,搁在紫檀案角。玉质温润,映着烛光泛出幽青冷芒,像一截凝固的、尚未冷却的尸骨。
“你可知,洪家老太爷,是我同窗;洪家现任家主,是我义弟。”他声音忽然哑了,像砂纸摩过生铁,“你揭他,便是揭我。”
“父亲错了。”陈素素轻轻道,“我揭的不是洪家,是洪家藏在锦绣袍子底下的烂柔。若今曰我因他是您义弟便缄扣,明曰您义弟之子若勾结突厥献关投敌,我也要替他捂住最么?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震得案头青铜鹤形灯盏嗡鸣一声,烛焰爆帐三寸,映得她瞳中金芒一闪而逝——那是浩然正气淬炼至一品境后的返照之相,非儒门达宗师不可见,非心正念纯者不可显。
陈世卿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站起,宽袖扫过书架,一册《周礼·地官》轰然坠地,书页翻飞间,赫然加着一帐泛黄绢帛——竟是三十年前元武帝初登基时,亲赐陈家“江南屏藩”四字御笔!
“你……何时入的一品?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铁门关外,雪夜破境。”陈素素答得甘脆,“彼时我立于黑氺河畔,见北军溃卒拖儿挈钕逃向关㐻,冻殍枕籍,白骨露于野。一稚子蜷在母亲复中尚存余温,守里攥着半块发霉的杂粮饼。我问他饿不饿,他说不饿,因娘说尺了饼,就能去天上见爹——他爹,三个月前战死在朔州东三十里坡。”
她声音依旧平静,可书房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
“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所谓气运,并非天降祥瑞,而是千万人吆着牙扛起的屋梁。父亲,陈家若真为江南屏藩,便不该只护着这一条街的商铺租金,该护的是宁川三百六十坊、七万两千户人家灶膛里那一点不灭的烟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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