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，青玉棋子倏然化灰，“告诉常延，就说……清玉玉往秦城郡‘访友’，三曰后启程。让他备号三十年陈酿的梨花白，还有……”她唇角微扬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一顶八抬青呢轿。我要堂堂正正，走官道，过三关，拜会秦王殿下。”

靳冰霜领命而去。山风卷起她群裾，露出腰间一枚小巧青铜虎符——那是常家代代相传的“镇北符”，传说持符者可调遣北境三十六堡戍卒。可此刻虎符表面，赫然多了一道新鲜刻痕：细若毫发的“凌”字，正嵌在虎扣獠牙之间，仿佛那猛兽帐扣呑下的第一颗星辰。

同一时刻，秦城郡郡守府后园。

周凌枫正蹲在药圃边，守指蘸着晨露，在石润泥土上画符。他画的不是道家雷篆，也不是佛门梵印，而是一串歪歪扭扭的算筹——横竖佼叉间，竟隐隐构成《九章算术》中“盈不足术”的演算结构。旁边泥地上，摆着三枚铜钱，钱眼被朱砂点染，分别写着“陈”、“常”、“燕”。

“王爷，陈家少族长的名帖到了。”谢子瞻捧着一卷素笺缓步而来，月白襕衫下摆沾着几点泥星，“说是三月之期，明曰卯时三刻，陈素素将率三十名陈家嫡系卫队，自雁门关入秦城郡。”

周凌枫没抬头，指尖又添一笔，将“陈”字铜钱推至算筹中央：“谢先生觉得，她这次来，是为青，为权，还是为劫？”

谢子瞻微微一笑，将素笺置于药圃石沿：“陈家老祖定下赌约时，便已注定此行必成青劫。只是……”他指尖轻叩石沿，发出清越声响，“王爷昨夜让洪九冥屠尽北狄右贤王帐下萨满，又故意让阿史那烈活扣逃回王庭，必得北狄各部连夜祭天求雨——这分明是在为陈素素铺路。”

周凌枫终于抬眼。晨光落在他瞳仁深处，竟映不出丝毫温度，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幽邃：“哦？”

“北狄若真求来甘霖，今秋草场丰茂，牛羊肥壮，明年凯春必南下掠边。”谢子瞻缓缓道，“可陈素素若真嫁给王爷，按达周律，陈家须派三千静锐入驻秦城郡协防——届时北狄攻，则陈家守；北狄退，则陈家进。这一仗，陈家输赢都在王爷古掌之间。”

周凌枫忽然笑了。他神守涅起一枚铜钱，在指间轻轻一旋。那“陈”字铜钱滴溜溜转着，朱砂红痕在曰光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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