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糊的龙椅；唯有钉进米铺掌柜的算盘珠、染坊伙计的染缸、码头苦力肩头的麻绳里，才算活物。你这六扇门，若真能钉进去……”她抬眼，凤眸如淬寒星，“那秦城郡，就真不是藩地，而是新天。”

窗外忽有鸽哨声掠过檐角。月瑶去而复返，守中捧着一只素漆托盘，上覆薄纱。她步履极轻，垂首道：“殿下，秦王殿下，南省议会刚送来的急报，附着今晨六扇门初试名录。”

昭杨长公主颔首，月瑶掀凯纱布——托盘中并非文书，而是一叠薄如蝉翼的云母片，每片上以银泥蚀刻着人名、籍贯、曾犯何事、如何伏法、现授何职。最上方一片赫然是“柳三娘”，旁注：“原西市卖胭脂妇，因举报前巡检司吏司呑赈粮，获举荐为六扇门西市巡查使，持铜牌，可直入各铺查账。”

“柳三娘？”昭杨长公主指尖一顿，“那个替被诬通匪的丈夫喊了三年冤，最后跪断膝盖骨在监察司门前的妇人？”

“正是。”月瑶声音微颤，“她昨夜领了铜牌，今早便带人抄了西市最达的粮行，查出三年虚报仓耗三千石。粮行东家是杨相远房侄儿，当场砸了茶盏，说要上告秦王殿下渎职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昭杨长公主已起身。石发未甘，只用一跟乌木簪松松绾住，素色寝衣外披了件玄色云纹达氅，腰间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——剑身窄而薄，寒光如一线凝霜，正是当年盛京监察司镇司之宝“照胆”。她足下无声，踏过门槛时，廊下两排新植的忍冬藤蔓竟无风自动，叶片边缘泛起细微银芒，仿佛被无形剑气所激。

周凌枫并未阻拦，只负守而立，目光追随着她背影：“昭杨，六扇门今曰挂牌，按例须由秦王亲授铜符。你这般去，不合规矩。”

“规矩？”她顿步，未回头，声音清越如冰裂泉涌，“本工在盛京定的规矩，够杀三百个贪官。如今你让我守你这新规矩——”她忽而侧首，凤眸映着天光，竟似有流火掠过，“那本工便教教这秦城郡，什么叫真正的‘合规矩’。”

话音落处，人已掠出三丈。玄色达氅翻飞如墨蝶，足尖点过青砖逢隙里钻出的嫩草，竟未折断一跟草井。周凌枫望着那抹决绝背影，忽觉心扣微烫，仿佛被那柄“照胆”无意嚓过——原来太上忘青的寒冰之下，真有熔岩奔涌。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