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掌心血痕的涨缩,分毫不差。
陈砚没再看第二眼。
他踏上石阶,脚步沉稳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当他走到地室入口时,老哑忽然开口:“周副监的履历,有假。”
陈砚停下。
“他不是政务院文书科出身。”老哑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生铁,“他三年前,和你一起在粮仓大火里……出来过。”
陈砚终于侧过脸。
地室幽蓝的光线下,老哑蒙着黑布的脸平静无波,唯有那只灰白右眼,瞳仁深处,映着陈砚身后那面铜镜——镜中,乌鸦胸脯起伏的节奏,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七次一循环。
而是……八次。
陈砚喉结微动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:“第八次……是谁的心跳?”
老哑沉默良久,久到铜铃灯的烛火都跳了一下。他抬起仅存的右手,缓缓指向陈砚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——那里,蚀刻的“第十一等”字样下方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极细的新刻痕,深仅半毫,却精准地切开了“十一”二字之间的缝隙。
那刻痕的走向,与倒悬云纹的云尾,严丝合缝。
“是你自己的。”老哑说。
陈砚低头看着那道新痕。
窗外,第一声乌鸦的啼鸣,终于撕裂了青州府沉闷的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