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上门环那刻,忽然停住。他没回头,只低声问:“若我心火熄了呢?”
周恪静默片刻,枯枝般的手指蘸了点案头残墨,在青砖地上画了道歪斜的线。线尽头,墨迹未干,竟缓缓渗出点点血珠,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蚨。
“火熄了,青蚨自焚。”老人声音轻如耳语,“灰烬里,会爬出新的你。”
陈砚推开门。
巷外暮色已浓,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。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——腕上蚀心蛊痕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,只余一道淡淡青痕,形如振翅的蝶。
他大步走入暮色,官靴踩碎满地枯叶,发出细碎而坚决的声响。远处政务院飞檐翘角刺向铅灰色天空,三只玄鸟正掠过檐角铜铃,铃声清越,却掩不住铃舌深处,一丝极细微的、金属摩擦般的嗡鸣。
那嗡鸣,与他心口幽光的搏动,严丝合缝。
陈砚忽然加快脚步。他必须赶在钟鸣第三次响起前抵达观澜阁——那里不仅有沈砚舟,有政务院总监,有城防厅副厅长,还有三枚被蜃楼砂浸透的昭和铜钱,正静静躺在他袖中暗袋里,随着他的脉搏,一下,又一下,轻轻跳动。
就像一颗……刚刚苏醒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