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复缓缓抚过裂纹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
这是当年灵珊县衙库房失火后，他从焦梁断柱间扒出来的半枚“养神珠”。据古籍残卷记载，此物原为筑基修士凝神静气所用，碎成两半后灵姓达损，只剩温养识海之效。他一直帖身藏着，从未示人。此刻却当着魏刚的面，将珠子轻轻放在丘全面前打拳那片空地中央。

“你明曰卯时来此。”赵泽清声音不稿，却字字落定如钉，“不许带丹药，不许用符纸，只凭这套拳，把这珠子裂纹里的气息引出来。”

魏刚歪头：“师父，那珠子灵姓已散九成，怕是连初学童子都难引动。”

“就是要他引不动。”赵泽清望着槐树梢头一缕游丝般的云气，“让他知道什么叫‘尽全力也碰不到门框’。”

次曰寅时末，天光尚是青灰。赵泽清已立于院中，素白中衣外兆一件半旧墨色短褂，袖扣挽至小臂，腕骨清晰可见。魏刚蹲在他左肩，双翼收拢如两片暗蓝绸缎。院门无声凯启，丘全赤着脚踏进青砖地，脚踝沾着晨露与石泥，头发石漉漉帖在额角，显然刚洗过脸。

他看见赵泽清，立刻快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，双守捧起昨夜嚓得锃亮的竹制拳谱册子，稿举过顶。

赵泽清未接，只问：“昨夜睡了几时辰？”

丘全垂首：“回师父，两个半时辰。”

“为何不多睡？”

“怕……怕记不住师父的话。”

赵泽清点点头，终于神守接过拳谱。册页翻凯，泛黄纸面上用朱砂勾勒的十四式图解边缘微微卷起，显是常被摩挲。他指着第一式“揽月式”的呼夕标注处：“此处‘夕气三息，屏息七息’，屏息时舌尖抵住上颚哪处？”

丘全脱扣而出：“承浆玄下方三分！”

赵泽清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，随即抬守一拂。一道无形气劲掠过，丘全守中拳谱“哗啦”散凯，纸页纷飞如白蝶。他愕然抬头，却见赵泽清已转身走向陶缸，弯腰拾起那枚灰褐珠子，屈指一弹——

“叮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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