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向下扎根于虚无,枝叶却向上疯长,刺破层层灰白薄幕,顶端绽放一朵惨白火焰,焰中悬浮着半枚残缺的龙鳞。
同一刹那,远在参乙天,张业清正立于血花翻涌的山巅,袖上婴儿忽然齐齐噤声,脸上血色尽褪。他猛地抬头,望向东方——并非看那仍在肆虐的离火,而是死死盯住东海方向,仿佛穿透了万里云海,看见了那朵惨白火焰!
“巢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嘶哑的气音,袖上一朵血花“啪”地炸开,化作血雾,“不是巢!是‘反巢’!祂把【巢】的位证……嫁接到了【禍】上?!”
他身边,张梵脸色煞白,手中【暮色玄夜布】无风自动,布面血藤疯狂扭动,似要挣脱束缚,扑向东方。他想不通——乙木至高果位【巢】,象征栖居、庇护、繁衍,是广木最温和最根本的权柄;而【禍】,乃灾厄之源,是天地不容的逆反之力。二者本如水火,绝无交融之理!
可事实就在眼前:那朵惨白火焰,正以倒生梧桐为基,将离火焚尽后的死寂、东海沉没的悲恸、甲木龙躯崩解的哀鸣……统统吸入焰心,再吐纳而出时,已化为一种全新的、令人心悸的“静”。
一种比死亡更沉的静。一种万物凋零后,连“空”都尚未诞生的、纯粹的“无”。
参乙天血花海深处,一座隐匿千年的乙木秘坛突然自行崩塌,坛心供奉的【血乙神实膜】寸寸龟裂,膜内封存的、源自神广真君的一缕本命精血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那东方惨白火焰遥遥吸扯,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,袅袅升空,汇入东海之上翻涌的死青之光。
张业清佝偻的脊背第一次挺直,骷髅般的面容扭曲,眼中却迸发出近乎狂喜的凶光:“好!好一个谢括!你替我等,把最后一块拼图……亲手钉死了!”
他袖袍猛然一挥,袖上所有婴儿同时张开嘴,却未发出哭嚎,只喷出一口口浓稠如墨的青气。青气升腾,在半空凝成三道扭曲人形——一道披着褪色的朱雀羽衣,一道裹着焦黑的龙鳞甲胄,一道则穿着沾满泥沙的破旧僧袍。三道人形甫一成型,便齐齐跪伏,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如雷的叩拜声。
“恭迎……反巢之主!”
声音未歇,参乙天穹顶,那盘踞万载的【诸秘交柯天林】血色藤萝,竟齐刷刷转向东方,藤蔓尖端垂落,如万千信徒俯首。高耸入云的赤黑木山,山体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,仿佛亘古沉睡的巨灵,被这惨白火焰强行唤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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