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怜仪霍然转身。
叶诫就站在三步之外,赤黑仙袍纤尘不染,脖颈完好无损,面容端正平和,正含笑望着她。他手中,依旧抱着那根翠色玄枝,枝头银叶轻摇,洒下细碎光辉。
“你……”怜仪喉头哽咽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。
叶诫却像从前一样,自然地牵起她的手,掌心温热干燥:“饿不饿?我刚摘了湖边的菱角,煮了一锅。”
他转身往草庐走去,步伐从容,背影挺拔如松。怜仪望着他腰间悬着的旧皮囊——那是她亲手缝的,针脚歪斜,袋口还缀着一颗磨得发亮的青螺。
一切如旧。
可当她抬脚跟上,目光无意掠过湖面——
平静的湖水中,倒映出的却不是她与叶诫并肩而行的身影,而是一片翻涌的赤金色火海。火海中央,一株焦黑断枝静静漂浮,断口处熔金流淌,每一滴坠落,都在火海上激起一圈涟漪,涟漪扩散,竟化作无数个微缩的“青山碧湖”,每个湖心小岛上,都站着一个她,正与一个叶诫牵手而行。
怜仪脚步一顿。
叶诫察觉,回头一笑:“怎么了?”
她看着水中那千万个自己,看着那千万个叶诫,看着那千万个青山碧湖……忽然笑了,笑容清澈而决绝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走上前,主动挽住他的手臂,指尖悄悄划过他腕内侧——那里,一道暗金色锁链的烙印正若隐若现,“只是想起,我们还没尝过菱角。”
叶诫朗声而笑,笑声惊起湖面一群白鹭。
怜仪仰起脸,阳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细密阴影。她轻轻靠向他肩头,目光却越过他耳际,望向远处山巅——那里,一株新生的青木正破土而出,树干笔直,枝叶舒展,在风中微微摇曳。
树影婆娑,隐约可见树皮之下,无数熔金般的脉络正奔涌不息。
她终于懂了。
所谓薪元,从来不是燃烧自己照亮他人。
而是将每一次灰烬,都种成新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