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他留给乐欲的第一张讣告。
而此刻,乐欲山巅,“焚心殿”内,丙火金丹·炽阳君端坐于九重琉璃莲台之上。他没穿火云道袍,只披一件褪了色的灰布僧衣,光头,颈悬一串人牙所制的念珠,每一颗牙根处都嵌着一粒跳动的赤色火种。他双手合十,拇指正缓缓碾过第七颗牙——那颗牙突然爆开,血雾未散,已凝成一枚寸许小人,赤裸,双目紧闭,眉心一点朱砂痣,赫然是南显的缩小版。
小人甫一成形,便猛地睁眼。
眼白是熔金,瞳孔是炭火。
它张口,无声嘶吼。
殿内所有烛火骤然倒流,汇成一道赤练,直灌入它口中。小人身体暴涨,瞬间撑破琉璃莲台,化作十丈高巨影,一手攥住自己心口,硬生生撕开胸膛,掏出一颗仍在搏动的赤色心脏——那心脏表面密布龟裂,裂隙中透出的不是血光,而是无数细小人脸,每一张脸都在哭,在笑,在诵经,在骂娘,在吞食自己的舌头。
炽阳君依旧合十,唇角微扬:“南显,你教我的‘燃心证道’,今日我替你试过了。”
话音未落,巨影心脏轰然炸裂。
不是爆开,是“绽开”。
如一朵逆生曼陀罗,十八瓣赤瓣层层掀开,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南显的一个记忆切片:七岁在枯井底吞下第一块人胆;十六岁亲手剜出师尊左眼炼成“照影镜”;三十九岁屠尽青岚宗满门,将三千三百二十一具尸体叠成塔,塔尖插着自己断掉的右臂……那些画面并非幻影,而是实打实的因果烙印,是南显以自身孽业为薪柴、熬炼出来的“业火真形”。
花瓣绽至第九瓣时,整座焚心殿开始剥落。
不是坍塌,是“退色”。
朱红梁柱褪成惨白朽木,鎏金匾额化作焦黑薄片,连地上铺的千年火螭鳞砖,也一块块卷起边角,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——那是乐欲山真正的地基,一座活体金丹的皮囊。
原来整座乐欲山,就是炽阳君的金丹所化。
而南显,正站在那皮囊最柔软的腹腔深处。
他没用刀。
刀在鞘中,鞘是截枯骨,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全是乐欲历代叛徒的临终供词。他左手拎着一只青釉瓷坛,坛口封着黄纸,纸上画着歪扭的符,像小孩涂鸦。右手则捏着一根银针——针尖泛着幽绿,针尾缠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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