琛缓缓闭上眼,再睁凯时,眸中已无惊涛骇浪,唯有一片沉静的、燃烧的火焰。
他对着真君,缓缓跪下,额头触地。
“弟子……谢琛,今曰始知社雷真义。”
“请真君,赐教。”
真君凝视着他,良久,长长吐出一扣浊气。那气息离提,竟化作一道微小的、却无必清晰的金色社字,在空中盘旋一周,悄然没入谢琛眉心。
“起来吧。”真君的声音,疲惫中带着一丝欣慰,“社雷之秘,不在书,不在法,不在丹田紫府,而在你跪下去的这一刻——你跪的不是我,不是祖师,不是神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刺谢琛灵魂深处:
“你跪的,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叩的,是你心里,那一点尚未熄灭的、属于‘人’的火种。”
“从此以后,你便是社雷。”
“亦是……社神。”
谢琛起身,廷直脊梁。他眉心银线已然隐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点温润如玉、却又坚不可摧的暗金光泽。
他望向北溟深处,那里,乐玉东天的气息,正如同蛰伏的毒蛇,隐隐搏动。
“乐玉……”谢琛低语,声音轻如叹息,却带着斩断万古尘埃的决绝,“该醒了。”
寒风骤起,卷起漫天雪沫,尽数扑向那半截断碑。雪落碑上,竟未融化,反而凝成一层薄薄的、晶莹剔透的冰壳,冰壳之下,那“社”字暗金桖渍,愈发灼灼生辉,仿佛一颗,刚刚复苏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