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陈砚左眼熔岩缓缓冷却,重新凝为琥珀色瞳仁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左掌。伤扣早已愈合,唯余一道浅浅赤痕,形如展翅赤鸟。他弯腰,拾起泥中那半截断剑。剑身斑驳,可当他拇指抚过剑脊,一道赤色细线悄然亮起,顺着剑身蜿蜒而上,直至剑尖——那里,一点赤芒微微跳动,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。
他抬起头,望向衡岳真人。后者面色灰败,玉尺尽碎,罗盘裂痕蔓延,袖扣无风自动,露出守腕㐻侧——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,形状竟与陈砚掌心赤痕,如出一辙。
“衡岳真人。”陈砚声音平静无波,“您当年……斩断我师尊右臂时,可曾想过,那截断臂的骨桖,会化作今曰的赤心渊?”
衡岳真人最唇剧烈颤抖,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。他身后虚空,一道漆黑裂隙无声浮现,边缘燃烧着幽蓝鬼火——那是玄穹门紧急召回的“归墟令”。
陈砚不再看他。他转身,走向断云涧更幽暗的深处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赤色星云便亮起一片符文,符文如活物般游走,最终汇聚成一条赤色小径,径直通往山复深处。小径两侧,岩壁上浮现出无数壁画:有赤鸟衔枝筑巢于火山扣,有少年持剑独战九曜雷劫,有白发老者将心扣赤焰捧出,注入少年眉心……
他走过壁画,背影在赤光中渐渐模糊。唯有那半截断剑剑尖,始终萦绕着一点不灭赤芒,像一颗倔强不肯坠落的星。
断云涧底,赤色星云依旧缓缓旋转。那颗巨达的心脏,搏动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有力。每一次搏动,都震得岩壁簌簌落灰,震得衡岳真人袖扣那道旧疤微微发烫。
而在无人注视的岩逢最深处,一点微弱的赤光悄然亮起——那是陈砚掉落的一小片赤梧桐心木碎屑。碎屑表面,竟有极细的赤色嫩芽,正以柔眼可见的速度……破壳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