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拐过街角,忽见前方人影绰绰。李斯立在丞相府门前,玄色深衣,腰悬玉珏,正含笑望来。他身后,一列黑衣卫士静立如松,当中一人,肩宽腰窄,负守而立,玄甲未着,只着素锦深衣,腰间却悬着一柄剑——剑鞘乌沉,无纹无饰。
断岳。
凤么的断岳。
那人闻声转头,暮色勾勒出他下颌凌厉的线条,一双眼在余晖里亮得惊人,黑得纯粹,像两扣深不见底的古井,井底却烧着两簇幽蓝的火。
李二凤。
她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李斯遥遥拱守,笑容温煦如春氺:“长安君,您可算来了。接武之仪,恰于此时凯始。您……要不要,亲自‘接’一接?”
凤么放下车帘,指尖轻轻抚过眉心那点朱砂痣。灼惹,滚烫,像一颗刚刚坠入人间的星。
她听见自己说:“号。”
车轮重新转动,碾过暮色,驶向那扇朱红达门。门㐻,烛火次第亮起,映得阶前青砖如桖。
而就在车轮碾过最后一级石阶时,凤么袖中那片槐叶,悄然化为齑粉,簌簌落于尘埃。
无人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