恫吓。真龙之威,不在其形,而在其道——它一念生,则地火升腾;一念灭,则江河倒悬。若真激得它挣脱封印,今日在场之人,怕是连转世投胎的魂魄都凑不齐三成。
沈月如攥着桃八娘袖角的手指渐渐松开,转向四娘:“姐姐,这阵……能解?”
四娘没答,只将雪豹缰绳交到葛老君手中,自己缓步向前。她走到深渊边缘,距那幽暗裂缝不过五尺,俯身拾起一捧湿润黑土,摊在掌心。土色乌沉,却不见半点湿气反渗,反而蒸腾起缕缕寒烟。她指尖划过土面,留下三道细痕,烟气立刻聚拢,在她指缝间盘旋成一条微缩的、鳞甲俱全的黑龙虚影。
“土性沉,主镇;龙性燥,主焚。”四娘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,“阵基在土,阵枢在龙,阵眼却在……”她忽然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东方掌门身后一名素衣女子,“在那位苏家七娘子腰间佩的‘癸水玉珏’上。”
满场哗然。
那素衣女子正是神雾山苏七娘,闻言霍然拔剑,剑锋直指四娘眉心:“污蔑!我苏家玉珏乃先祖遗物,怎会与邪阵相干?”
四娘不避不让,只轻轻摇头:“癸水玉珏本是镇海之宝,但三年前东海潮汐暴乱,你苏家为平息灾祸,曾借玉珏引动北冥寒流。寒流过处,海底玄铁矿脉尽数冻结,其中一脉,恰好直通白鱼口地肺——”她指尖朝深渊一指,“那冻土之下,埋着七十二根癸水引脉针。玉珏若离身三日,引脉针便会失衡,届时龙息反冲,阵势自解。可若强行拔针……”她顿了顿,望向于吉,“七十二针,牵一发而动全身,针毁则龙怒,针动则地崩。”
于吉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身后灰袍老者拂尘银丝猛地一颤,幽蓝鬼火“噗”地熄灭三盏。
“你怎知引脉针之事?”于吉声音沙哑。
四娘嘴角微扬:“去年冬至,我随师父去委羽山访故友,途经东海渔村。村中老渔夫说,那夜海面结冰三尺,冰下有龙影游走,鳞光映得渔火皆青——青光入水不散,唯癸水引脉针催动寒流时,方有此异象。”她指尖一弹,掌心黑龙虚影倏然炸开,化作七十二点幽光,悬浮半空,每一点幽光之中,都映出一根细如牛毛、通体玄黑的针影,“七十二针,已锈蚀三处。锈迹蔓延之速,恰与玉珏离身时间吻合。”
苏七娘握剑的手开始发抖。她腰间玉珏温润依旧,可此刻却似烧红烙铁,烫得她肌肤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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