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歌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,镜中倒影却微微偏转角度,仿佛正与另一个不可见的存在对视,“我小时候总怕打雷。每次雷声响起,这枚银环就会发烫,而母亲就会把我抱在膝上,用指甲在桌面刻下相同的符号……刻一次,雷声就弱一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抚过镜面,那镜中倒影竟随之抬起手,指尖与她的指尖隔着玻璃相触。
“后来我才明白,她不是在安抚我。她是在教我……如何把恐惧,锻造成敲门的锤。”
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是阿黛尔特有的、几乎不惊动尘埃的步调。薇歌迅速将银环藏回袖中,转身时脸上已只剩恰到好处的疲惫:“议长阁下大概想确认我是否真的安睡了。”
夏德起身,猫尾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柔和弧线:“需要我帮你应付她吗?”
“不用。”薇歌走到门边,手按在黄铜门把手上,侧过脸对他一笑,眼角泪痕未干,笑意却已锋利如初,“让她看看……勒梅家的女儿,从来不需要别人替她擦眼泪。”
门开合之间,阿黛尔裹挟着夜露气息立在走廊里,月光勾勒出她高挑身影的轮廓。她并未看夏德,目光只落在薇歌脸上,停顿三秒后,极轻微地点了下头——那姿态不像长辈对晚辈,倒像两位统帅在战前交换了彼此确认的暗号。
夏德退入房间,反手带上门。门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,他听见阿黛尔的声音,平静得如同叙述天气:“保险柜聚合体的能源核心,检测出与你左手指环同频的共振波。”
薇歌的回答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我知道。”
门彻底关上。夏德背靠门板站定,仰头望向天花板。那里没有吊灯,只有一片被月光漂洗过的、均匀的暖黄。他忽然想起石碑背面的人体解剖图——那幅图上,心脏的位置被刻意留白,空白处蚀刻着一枚小小的、正在转动的齿轮。
原来所有线索早已铺陈完毕。只是人们总习惯在迷雾中寻找灯火,却忘了最明亮的光源,往往就藏在自己跳动的心脏里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。月光下,那柔软的肉垫边缘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、与银环纹路完全一致的暗金细线。它正随着他平稳的心跳,一下,一下,无声搏动。
楼下,薇歌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晰、稳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:“议长阁下,请把地宫的钥匙给我。明天日出前,我要亲自检查那个保险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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