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红。
“这是谁?”夏德指着那片红色问。
“是‘坏掉的姐姐’!”小米娅仰起小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老师说,坏掉的东西修好了,就会变成新的样子!所以我要画她变好的样子!”
夏德心头一跳。他蹲下来平视小米娅,认真问:“那……如果修不好呢?”
小米娅歪着头想了三秒,然后突然踮起脚,把脸颊贴在他额头上,软软地说:“那就一直抱着她呀。抱得够久,坏掉的地方,就会被暖成新的啦。”
夏德呼吸滞了一瞬。他想起昨夜露维娅说的“锚点”,想起阿黛尔蜷在沙发里抱着他留下的枕头的模样,想起那条在表盘里游弋的蛇影……原来最锋利的悖论,从来不在神谕或预言里,而在一个孩子用蜡笔涂抹的、毫无逻辑的温柔里。
他伸手揉乱小米娅的头发,声音有点哑:“嗯,抱得够久,就能暖成新的。”
小米娅咯咯笑着跑开,画纸被风吹得一页页翻飞。最后一张飘落到夏德脚边——上面画着一座雪山,山顶有座小小的塔。塔尖上,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,她们的长发在风里纠缠成同一片金色与紫色的云。
夏德弯腰拾起画纸,指尖拂过那两缕交缠的发丝。窗外,六月的阳光正慷慨地泼洒在梧桐叶上,每一片叶子都绿得近乎透明,脉络清晰如命运本身纤毫毕现的纹路。
他忽然明白,所谓“时间任务”,从来不是为了抵达某个终点。而是每一次出发,都在为归途铺下一块不会腐朽的砖石——当所有砖石连成回环,那被称作“永恒”的东西,不过是无数个“此刻”手拉着手,站在原地,等一个永远会赴约的人。
下午,夏德去了圣拜伦斯图书馆地下特藏室。他没找《龙之书:繁育与成长》,而是调出了尘封百年的《法图蒙斯特岛地质变动年鉴》。在泛黄纸页的夹层里,他发现了一张被胶水粘牢的素描——画的是凯尔-托德镇码头,但视角极其古怪:不是从岸边,而是从海平面以下仰望。浪花被画成无数旋转的同心圆,每一圈圆弧上,都标注着一个德拉瑞昂数字,最大的那个,指向小镇中央教堂尖顶投下的、被海水扭曲的倒影。
数字是1723。
夏德用指尖摩挲着那个数字。1723年,正是克莱尔·莱茵哈特出生的年份。而那教堂倒影所指的位置……正是如今已被黄沙掩埋的、莱茵哈特家老宅的地基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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