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脸色微变:“教廷……监察庭?”
“不止。”夏德抬手,指向更远处——港口方向,一艘未挂旗帜的蒸汽船正缓缓靠岸,甲板上站着数道披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,斗篷兜帽下,没有任何面孔,只有一片均匀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。
“还有【守密人协会】。”
薇歌倒吸一口冷气:“他们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今晚的一切,本就是饵。”夏德终于将视线收回,低头看着掌心。那里,火种源烙印正微微发热,与指间的【凋零火戒】遥相呼应,一者奔涌着充盈生机,一者沉淀着寂灭余烬,两者之间,竟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就像生与死,盛与衰,创造与毁灭——从来不是对立,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。
他忽然想起中年守夜人临终的问题:
“如果是你,是宁愿冰冷地活着,还是如此灿烂地死去?”
夏德低头,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温热的戒指,又摊开右手,凝视着掌心那枚永不熄灭的火种。
他没有答案。
但他知道,自己正站在那条界限之上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;而一步踏对……或许,就能看清那枚硬币背面,究竟刻着怎样的铭文。
河风更急了,卷起薇歌的裙角,也卷走了最后一丝硝烟气息。远处,教堂钟声再次响起,悠长,沉重,仿佛为谁送葬,又仿佛在等待谁的加冕。
夏德握紧左手,将【凋零火戒】的温热牢牢攥进掌心。
他忽然问:“薇歌,你相信命运吗?”
姑娘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声清亮,混在风里,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狡黠:
“我只相信,今晚的月色很好,适合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——关于火种,关于戒指,关于两个十三环,和一个……还没想好结局的年轻人。”
夏德也笑了。
他抬头,望向那片被两位巅峰术士搅动得星光紊乱的夜空,轻声回应:
“那就讲吧。”
风掠过楼顶,吹散了最后一缕余烬。
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