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雾海诡异地静止了半秒。
随后,肉膜表面,一朵巨大无朋的暗金色花朵,无声绽放。
花瓣层层叠叠,边缘锋利如刀,每一片上都浮现出细密的、正在溃烂的血管纹理。花蕊深处,并非花粉,而是一颗缓缓旋转的、由纯粹凋零之力构成的微型黑洞——它不吞噬物质,只吞噬“活性”。
漩涡崩溃。
肉膜如蜡般融化,露出其后深邃的黑暗裂隙。而那裂隙边缘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灰白色的、毫无生气的苔藓。裂隙本身,开始收缩、愈合,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缝合。
“产房……在被‘治愈’。”薇歌喃喃道,眼中映着那朵悬于夜空、美得令人心悸的暗金之花。
而就在这时,污水处理厂地下深处,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非人的嘶吼。
不是愤怒,是惊惶。
是造物主,第一次感知到自己亲手孕育的子宫,正被另一种更古老、更本源的力量,从内部“祛除”。
夏德缓缓收回右手,掌心印记黯淡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润内敛。他望向毒雾彻底散尽后显露的、恢复死寂的厂区,望向远处城市依旧安稳的灯火,最后,目光落回薇歌眼中。
“复仇还没结束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听不出恨意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,“但今晚,我们赢了第一局。”
薇歌久久凝视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褪去了魔女的疏离,只剩下纯粹的、近乎温柔的了然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夏德额角尚未干涸的冷汗,声音低得如同叹息:
“不,夏德。我们刚刚,才真正开始读懂这本……《呢喃诗章》。”
夜风终于重新吹起,卷走最后一丝腥气。血月高悬,清辉如洗,静静洒在两人并肩而立的肩头,也洒在下方污水处理厂锈迹斑斑的管道上——那里,一枚暗金色的、微小的花瓣,正悄然飘落,无声贴在冰冷的铁锈之间,边缘的腐朽金光,正缓缓渗入钢铁肌理,如同最温柔的,也是最不可逆的,修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