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籍推向夏德。封皮古旧,烫金标题已被岁月磨得模糊,只依稀辨出《阿卡迪亚异植志·补遗》几个字。她翻开其中一页,手指点在一幅手绘插图上——那是一株通体赤红、花瓣如溃烂伤口的植物,图注潦草写着:“腐月之花(伪),产于旧神废墟,仅存三株,花期七日,凋谢时释放致幻孢子,吸入者将目睹自身畸变过程并自愿献祭血肉。”
“我在教廷档案室找到的。”伊露娜声音很轻,“标注日期是三百年前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‘此花非月所生,乃月所囚’。”
夏德盯着那行小字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地下室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一声爆开,溅起几点金红火星。火星升腾,在空中划出短暂而优美的弧线,最终无声熄灭,只余一缕青烟,袅袅上升,蜿蜒如一条微小的、通往未知的路径。
小米娅忽然从夏德肩头跃下,轻盈落地,径直走向地下室角落堆放旧书的木架。它用爪子拨开几本蒙尘的厚册,在最底层,扒拉出一本薄薄的、封面漆皮剥落的笔记本。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,只有一枚用暗红色蜡油拓印的、边缘微微卷曲的月亮印记。
夏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从小米娅爪下拾起那本笔记本。皮革封面冰凉,带着陈年灰尘与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铁锈味。他翻开第一页,纸页泛黄脆弱,上面是几行陌生却异常熟悉的笔迹——字迹清隽,略带锋芒,每个字母的收尾都习惯性向上挑起一个微小的钩:
“今日,又梦见那棵挂满人形果实的树。树根下,翠星花在发芽。它们不该在这里开花……可它们开了。所以,我必须找到那把钥匙。不是开启门的钥匙,而是……缝合伤口的针。”
落款处,是一个被反复描摹、几乎刻进纸纤维的符号:一弯新月,月牙尖端,刺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夏德的手指颤抖着,抚过那个符号。地下室里忽然静得可怕,连壁炉的火声都消失了。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,听见小米娅蹲坐时尾巴轻轻拍打地面的节奏,听见露维娅屏住的呼吸,听见伊露娜翻动书页的窸窣,听见温妮指尖悄然凝结的霜晶细微碎裂的轻响。
窗外,三轮月亮正缓缓移至天顶,银辉如瀑,倾泻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