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离窗台两寸的空中,掌心向上,摊开。
掌心里躺着一枚眼球。
不是标本,不是炼金造物——是活的。浑圆的眼球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水膜,在渐暗的天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。瞳孔深处,一点猩红光斑正缓慢旋转,如同微型的红月。
薇歌倒抽一口冷气,银匕首已完全出鞘,刃尖直指那枚眼球。夏德却抬起左手,做了个“稍等”的手势。他向前半步,俯身凑近窗台,目光与那枚眼球平齐。
眼球转动,猩红光斑精准锁住他的右眼。
刹那间,夏德视野骤变。
书房消失了。他站在一条无尽向下的螺旋阶梯中央,台阶由某种半透明的黑色水晶砌成,每级台阶表面都浮动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——有的在尖叫,有的在流泪,有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。所有面孔的瞳孔,都映着同一轮高悬的、正在滴血的红月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。
眼球猛地一颤,表面水膜剧烈波动。薇歌惊呼一声,只见那眼球竟开始融化——不是腐烂,而是像蜡烛般软化、延展,拉伸出细长的触须,缠绕上窗台边缘的青铜雕花。触须顶端迅速分化出更多细小的“眼球”,每一颗都映着不同的画面:有实验室里悬浮的胚胎,有燃烧的教堂尖顶,有深海中缓缓睁开的巨眼,最后,所有画面骤然坍缩,聚焦于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心脏表面蚀刻着与薇歌左眼一模一样的暗红纹路,而心脏中央,嵌着一块核桃大小、通体漆黑的结晶体——正是贤者之石的形态,却比任何记载中都更加幽邃、更加……饥饿。
“第六纪元无法合成”,石碑上的字句轰然撞进脑海。
夏德伸出手,食指指尖距那枚融化的主眼球仅半寸。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,整栋芬香之邸剧烈震颤!天花板簌簌落下灰烬,书架上的羊皮卷滚落在地,窗外传来马匹惊惶的嘶鸣。薇歌被震得踉跄一步,却见夏德纹丝不动,唯有右眼瞳孔深处,一轮微缩的红月无声升起,与眼球中映照的血月遥相呼应。
“你认出我了。”他对着眼球说。
眼球停止变化,表面水膜重新凝固,恢复成最初那枚安静悬浮的活体器官。但这一次,它不再望向夏德,而是转向薇歌,瞳孔缓缓放大,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同心圆结构——最中心,赫然是薇歌幼年时的照片,黑白影像,扎着羊角辫,坐在花园秋千上,笑容灿烂得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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