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卵形晶体高高举起。
刹那间,整座歌剧院陷入绝对寂静。
不是声音消失,是所有振动被强行截断。管风琴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,悬在半空的冰晶停止震颤,暖风人形轮廓边缘的火苗凝固成蓝色雕塑,连薇歌自己飘起的发丝都僵在半空。时间并未停止,但所有动态的声音——心跳、呼吸、血液奔流、神经电信号——全被剥夺了发声权。
唯有【静默之卵】内部,银纹疯狂流转,如星河倒悬。
三秒。
仅仅三秒。
静默之卵表面,第一道银纹寸寸崩断,化作齑粉飘散。
暖风人形发出无声咆哮,黑色镜面眼球彻底碎裂,露出其后翻涌的、由纯粹声波构成的混沌漩涡。它不再模仿,不再学习,它开始……献祭。
漩涡中心,一张熟悉的人脸浮现——是那位在储物间脱下皮物的康诺特夫人。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脸上肌肉正被无形之力拉扯、延展、重组,最终化为一张巨大而完美的共鸣膜,膜面正中央,缓缓浮现出薇歌母亲的侧脸轮廓。
“它在……用康诺特夫人的声带,复刻母亲的嗓音。”薇歌声音嘶哑,“它要唱……母亲当年未完成的安魂曲。”
就在此时,夏德胸前鼓面般的起伏骤然加剧。他低头,只见心口衬衫下,那层薄薄皮肉竟开始透明化,隐约可见其下搏动的心脏——而心脏表面,正浮现出与【静默之卵】同源的银色纹路,正随着管风琴残余震颤,与卵内崩断的银纹同步明灭。
温妮的目光,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夏德心口。
她忽然明白,为何那胖女人临死前,会盯着夏德笑得那么诡异。
因为皮物真正的目标,从来不是薇歌,不是康诺特夫人,甚至不是歌剧院里的任何一位演员。
它一直在等的,是那个能同时容纳【创造】与【静默】火种的男人。
是那个,天生就能成为……最完美共鸣腔的容器。
暖风人形缓缓转向夏德,破碎镜面后,混沌漩涡深处,无数张人脸层层叠叠浮现:胖女人、女三号、康诺特夫人、薇歌母亲……所有面孔同时启唇,无声开合。
它们在邀请。
邀请他,成为这场永不完结的歌剧里,唯一的主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