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,仿佛那地板不是木质,而是某种厚实的、吸音的苔藓层。她径直走向盥洗室,动作精准得如同用尺规丈量过每一步距离。推开虚掩的门,她站在镜子前,六只眼睛同时转向镜面——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,而是一片翻涌的、不断重组的模糊人影:有时是昨夜歌剧院中那位“女三号”的侧脸,有时是康诺特夫人年轻时的眉眼,有时甚至闪过洗衣妇佝偻的背影……每一帧都只停留半秒,随即被下一张面孔覆盖,像一本被狂风吹拂的相册。
夏德在沙发后方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在筛选。
不是在回忆死者,而是在比对“适配度”。
她忽然抬手,指尖悬停在镜面前三寸,掌心向上。一滴暗红色的液体自她指尖渗出,悬浮于空中,缓缓旋转。那液体表面映照出的,不再是人脸,而是一幅微型地图——阿卡迪亚市的街巷脉络清晰浮现,其中数个地点闪烁着微弱红光:安妮女王歌剧院废墟、霍恩海姆歌剧院后台、蓝墨水图书馆地下储藏室、芬香之邸地宫入口……最后,一点猩红停驻在夏德此刻藏身的这栋公寓二楼东侧卧室的窗框位置。
她知道他在这里。
不是感知,不是推断,是确认。
夏德后颈汗毛倒竖,石质表层下肌肉绷紧如弓弦。他已悄然将左手按在腰间的银十字吊坠上——那是薇歌亲手为他镌刻的“静默之锚”,能在三秒内强行中断一切外溢魔力波动,包括自身心跳与体温的异常升高。只要她再靠近沙发半步……
她却转身了。
没有回头,没有迟疑,仿佛刚才那滴血所映照的一切,不过是路过的风拂过湖面时荡开的一圈涟漪。她走向卧室,拉开衣柜,取出一只蒙尘的旧木盒。盒盖掀开,里面没有衣物,只有一叠泛黄的速写纸。她抽出最上面一张,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,画中是一位穿墨绿长裙的少女,坐在公园长椅上低头读书,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她发间,形成细碎的光斑。画角签着一个名字:莉瑞亚·霍尔本。
——霍尔本先生的女儿。昨晚爆炸中被列为“轻伤送医”,今早已出院回家休养。
夏德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霍尔本先生今早谈话时无意提起的一句:“莉瑞亚这孩子最近总说梦里有人教她唱歌,调子怪得很,我让她别学……”
她将速写纸轻轻折起,塞进胸前口袋。随后从盒底抽出一枚铜制怀表——表盖内侧蚀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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