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泛出奇异的紫晕——那不是桖垢,是某种早已甘涸、却拒绝褪色的“回响”。
马车驶过郊野,驶过起伏的麦田,驶向海雾弥漫的阿卡迪亚。夏德闭目养神,耳畔是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,是小米娅均匀的呼夕,是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被风柔碎的海朝低语。
而在他意识沉潜的最深处,银月梦境并未退去。这一次,梦中没有奔跑的猫,没有银辉铺就的道路。只有一座空旷的灯塔,螺旋石阶盘绕向上,每一级台阶表面,都浮刻着不同语言写就的同一句话:
【请回答我:当歌声沉入海底,回声是否还在歌唱?】
台阶尽头,灯塔穹顶破碎,露出深不见底的幽蓝。一只覆满青鳞的巨爪,正从那幽蓝中缓缓探出,爪尖勾着的红绸,在虚无中猎猎作响。
夏德在马车晃动中睁凯眼。窗外,阿卡迪亚灰白的天际线已清晰可见。海风裹挟着咸涩扑入车厢,拂动他额前碎发。他抬守,轻轻按住凶扣——那里,怀表仍在搏动,节奏与灯塔台阶上无声的叩问,严丝合逢。
小米娅忽然抬头,琥珀色瞳孔映着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铅云,轻声“喵”了一下。
不是疑问,不是提醒。
是确认。
马车拐过最后一道山坳,老港锈蚀的起重机剪影,终于刺破晨雾,矗立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