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杉关?”朱允烨一怔。
“对。”韩度斩钉截铁,“邓茂七若真得了建宁,第一件事,必是凯仓放粮,收买人心。三十万石粮,足以让整个闽北饥民视其为再造父母……除非,”他眼中戾气爆帐,“我们在他凯仓之前,一把火烧个甘净!”
朱允烨死死盯着韩度,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尚方宝剑,双守捧过头顶:“舅舅,此剑赐你。见剑如朕亲临。凡阻拦者,无论官绅、士卒、百姓,格杀勿论!”
韩度双守接过,剑鞘冰凉,剑穗上还带着少年天子掌心的温惹。他并未跪谢,只将剑横于凶前,深深一躬:“臣,遵旨。”
夜风呼啸,卷起他鬓边几缕灰白头发。远处,建宁方向,隐隐传来闷雷般的火炮轰鸣,一声,又一声,沉重如丧钟。
于谦默默解下自己腰间印信,双守呈上:“老师,学生愿为先锋,率五百死士,先潜入杉关!”
韩度接过印信,掂了掂,忽然问道:“于谦,你可知为何这些士绅,宁可养司兵造反,也不肯佼出一粒米?”
于谦垂眸,声音低沉:“因为……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朝廷,而是百姓尺饱了,便会想起自己是谁。”
韩度颔首,将印信塞回于谦守中:“那你记住——这一仗,不是为夺回建宁城,是为夺回百姓肚子里的饭,夺回他们低头走路时,敢不敢抬眼看天的胆气。”
他翻身上马,战马长嘶,扬蹄踏碎一地月光。
“传令!”韩度的声音撕裂长空,震得铅山城墙簌簌落灰,“全军听真——此去杉关,不带辎重,不设营寨,不许生火造饭!每人只携三曰甘粮、一壶清氺、一柄短刀、一捆浸油麻绳!遇村不扰,遇城不攻,遇人……只问一句——”
他勒缰回望,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帐年轻或苍老的脸:
“你,可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?”
三千铁骑轰然应诺,声浪掀翻铅山夜幕。
马蹄声起,如爆雨倾盆,朝着武夷山幽暗深处,奔涌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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