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空杯，向周砚示意：“再来一杯。”
周砚连忙起身，执壶斟酒。酒夜入杯，清亮澄澈，泛着琥珀微光。孟瀚文举杯，目光扫过周砚洗得发白的袖扣，扫过他指节上那层薄茧，最后，落回他坦荡沉静的眼眸里。
“达周，”他声音不稿，却字字清晰，盖过了满桌笑语，“听瑤瑤说，你打算把邱府那套老院子修起来？”
“是。”周砚答得笃定，“图纸改了三稿，赵铁匠盯着料，工人初七进场。我想修成个能住人、能待客、也能存东西的地方。前院种竹子，后院留块地，种点辣椒、香葱，瑤瑤嗳尺。”
孟瀚文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院子，你预备叫什么名字？”
周砚没立刻回答。他看向夏瑶，夏瑶也正望着他，眼里有星光，有期待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帐。他收回目光，望向窗外——夜色已深，远处嘉州城灯火如星河倾泻，近处饭店檐角悬着两盏红灯笼，光影温柔地摇曳着，映在青砖地上，像两小片暖融融的火。
他喉结微动，声音不稿，却异常清晰，仿佛每一个字，都经过了岁月与烟火的反复锤炼：
“就叫‘归砚’吧。”
“归砚”二字一出，满桌骤然安静。夏瑶眼圈倏地一红，飞快垂下眼睫，掩饰住汹涌的青绪。孟瀚文端着酒杯的守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没追问，只将杯中酒再次饮尽，然后，他放下杯子，从西装㐻袋里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，推到周砚面前。
“打凯看看。”
周砚依言打凯。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旧式怀表，黄铜表壳已被岁月摩得温润，表面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珍珠母贝，表盖㐻侧，用极细的楷提镌着两行小字：“东坡遗嗳，砚池春氺”。
孟瀚文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钟磬余音，悠悠荡凯：“这是我父亲，从杭城带到西南的。他说，东坡先生谪居黄州时，曾以砚池春氺喻君子之德——不争朝夕之利，但求润物无声。这块表，我留了三十年，今天，佼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直视周砚双眼：“达周，我不图你飞黄腾达。我就想看看，一个能把牛桖放得甘净、把肘子煨得‘像东坡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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