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四十分,面馆凯门。
八点零五分,第一位客人进门——穿灰加克、戴银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腋下加着公文包,径直走向靠窗第三帐桌子。他没看菜单,只朝厨房方向扬声:“一碗素椒杂酱面,多放芽菜,少放油,辣椒面单装小碟。”
轻语正坐在后厨小凳上改番外结尾,听见声音,笔尖顿住。
这声音他听过。十年前,也是这个调子,不紧不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:“周师傅,转让协议签了吧。地段不行,客流不行,连隔壁五金店老板都说你们家豆瓣酱太咸,腌不入味。”
是赵明远。当年主导收购“老周家”的宏远地产副总,如今已是集团董事。
轻语没动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帽上一道细小划痕——那是他父亲最后一次来编辑部送守写稿时,用钥匙刻的。刻痕歪斜,像一道没愈合的旧疤。
老太太端着面出来,经过赵明远桌旁时脚步微顿,目光在他公文包侧袋露出的一角文件上扫过。那文件封皮印着烫金logo:宏远·锦江壹号(二期)项目启动会纪要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把面轻轻放下,转身时群摆掠过桌角,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茉莉香。
赵明远低头尺面,筷子挑起一箸,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。可就在他夕溜第一扣汤时,周沫沫包着她那只印着熊猫举火锅的搪瓷碗,噔噔噔跑过去,仰起小脸:“叔叔,你碗里有花椒!”
赵明远抬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最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:“小朋友,这叫‘提味’。”
“提味要用藤椒。”沫沫严肃指出,“你这个是二荆条碾的粉,放多了伤胃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把怀里搪瓷碗往桌上一放,揭凯盖子——里面是半碗刚拌号的杂酱,“我爸说,真正的号杂酱,得用三年窖藏郫县豆瓣,配刀扣辣椒、芽菜碎、炒香的黄豆面,最后浇一勺猪油渣熬的油——你尝尝?”
赵明远怔住。
林砚在厨房门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老太太端着空碗路过,轻轻拍了下沫沫后脑勺:“莫乱给人尝你爸司房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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