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是哗啦啦的水浪翻涌声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猝然跃入水中!
野猪母子猛地受惊,母猪发出一声短促尖厉的嘶鸣,尾巴倏然绷直如鞭!它后腿肌肉贲张,巨大的头颅瞬间转向溪岸方向,獠牙在月光初露的微光下寒光一闪!
陈小明的手指已扣紧柴刀柄,指节发白。可秦渊按在他肩上的手,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缓缓松开了。
“看溪面。”秦渊的声音,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、近乎愉悦的弧度。
陈小明强行压下扑杀的本能,眼角余光急扫溪流——
月光正巧穿透云隙,如银练般倾泻而下。粼粼波光中,一只通体漆黑、形似水獭却大如幼犬的生物正奋力划水,湿漉漉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。它嘴里,赫然叼着半截断裂的无人机螺旋桨叶片!那叶片末端,油性笔写的“07”二字,在月光下清晰刺目!
黑水獭一个猛子扎入深水,只留下溪面一圈急速扩大的涟漪,以及那截螺旋桨残骸上,尚未被溪水冲净的、几道新鲜而狰狞的咬痕——整齐、锐利、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确感。
陈小明僵在原地,柴刀悬在半空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庇护所内,死寂重新降临。只有溪水潺潺,永不停歇。
秦渊终于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陈小明心中久久不散的涟漪:“看来,这片林子的‘居民’,比我们想象的更……懂行。”
他踱到庇护所入口,掀开垂挂的藤蔓帘子,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。他望着溪流方向,目光深邃如古井:“它叼走的不是残骸,是线索。而真正的线索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像刀锋掠过寒潭,“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捕食者胃囊里。”
陈小明慢慢放下柴刀,掌心全是冷汗。他望着秦渊的背影,忽然意识到,这看似荒蛮的森林,早已在无声中织就一张庞大而精密的网。他们自以为是的探索者,或许从踏入的第一步起,就已成了网中游弋的、被反复掂量的饵。
而此刻,网眼之外,正有无数双眼睛,在更深的黑暗里,静静等待着下一个破晓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