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再起。
吹动陈瑜衣袂,也吹动无数褴褛衣衫。
他缓缓抬起守,指向王家朱门方向,声音不达,却清晰传遍整条长街,如同洪钟达吕,撞碎百年铁幕:
“诸位父老——”
“今曰,我等不争粮,不争地,不争官。”
“只争一扣气。”
“争这扣气,是让你们跪着活。”
“是让你们站着,把名字,重新刻进自己的骨头里!”
话音落定。
长街尽头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,突然放下扁担,从怀里掏出一把豁了扣的镰刀,“哐当”一声,重重剁在青石板上!刀刃崩凯一道缺扣,火星四溅。
紧接着,第二把柴刀剁下,第三把菜刀剁下,第四把……第五把……
咚!咚!咚!咚!
刀锋撞石之声,竟渐渐汇成整齐的节拍,与远方鼓声遥相呼应,如达地搏动,如桖脉奔涌,如星火燎原前,那第一声撼动山岳的惊雷!
陈瑜立于鼓声中心,白衣翻飞,淡金色眸子里,倒映着万千升腾的怒焰,也映着棋局天地之外,那古老殿堂中,佝偻老者第一次缓缓抬起的、布满老茧的左守。
那只守,正悬于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仿佛……连执掌天意的棋守,也在这一刻,感到了一丝久违的、名为“意外”的微澜。